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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嫡妻txt第40部分阅读

      彪悍嫡妻txt 作者:肉书屋

    彪悍嫡妻txt第40部分阅读

    递了帖子。未等她上门,王安石倒亲自来了,虽是依旧跟当初在汴梁一样,想说啥说啥,但难掩眉宇中的空落。

    墨菲请他喝茶,西湖龙井,她自家茶园产的,聊起了茶经。

    王安石听了一会儿,听出了门道,听入了神,觉得字字珠玑,句句真知灼见,尤其是炒茶。不只要最嫩的茶尖,还要眼明手快火候不大不小……

    然后又自然地聊起了回途所见,说得琐碎了些,偶尔加些料儿,大抵也是写给赵顼看的那些东西。最后总结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王安石听是听懂了,却有些提不起劲儿。墨菲想了想,把话头往他还没来得及推行的新法上引,居然聊到月上枝头。

    因他第二日还有公事,墨菲也没留,包了二斤新茶给他带上。

    没过半月,皇帝派人来探望墨菲一家子,顺便去了江宁府。来人是蔡确,最了解新法的骨干之一,墨菲明白了,赵顼还有心继续,只是暂时没找到机会让王安石回去。

    那么痛快地放自己来江宁,也是希望自己帮着开解王安石,别让他的热情熄灭了吧,赵顼他还真是物尽其用啊。不过,当初选择来这里扎根,本心上也是有几分这样的打算,就原谅他了。

    没几天,米芾知道墨菲回到江宁,特意请了几天假,赶来探望。墨菲觉得他有些过于执着了,爱石画石已渐入魔。不过他的成就也因此而来,也称得上是术业有专攻了。

    他到的第二日,墨容也到了,师徒俩很是兴奋,把酒言欢不够,又秉烛夜谈。

    好在米芾洁癖严重,素不喜人碰触,便是再高兴也不会勾肩搭背,不然墨菲还真的担心弟弟被他惦记上了。

    吩咐妥贴之人服侍着,免得聊得太晚直接睡在外面着了凉,墨菲就拉着梁继回去安歇了。

    右脚还是落不得地,每晚睡前要泡药桶泡脚,纪大夫施过针后梁继都会用药酒为她按摩,一日不曾间断。墨菲觉得感动之余又常觉得他过于小心翼翼。这隔心的感觉,着实令人不爽,墨菲却有些无可奈何。

    他越体贴入微,墨菲就越觉得他敏感到自卑,似乎自己一个眼神,都会让他惶恐不安。

    纪大夫说他身上的毒已经排得差不多了,应该有正常反应了,可墨菲却不曾尝试过,因为梁继根本不敢让她近身。

    他可以给她穿衣,可以给她搓背,可以给她剪指甲,就是不让她碰他,亲近他,哪怕是睡同一张床,他也以怕碰疼她的脚为名,离得远远的。

    可若一流露出要分房睡的意思,他又黯然神伤地背过身去,好像被抛弃了似的。偏偏人前,他又一副恩爱有佳的样子,墨菲觉得他的问题出在心理上。

    与纪大夫私下也探讨过这个问题,纪大夫很重视这一说法,却只能给出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建议。毕竟这方面,他研究得不多,但也说梁继脾虚,思虑过甚,确实易患得患失。

    于是墨菲今晚借着刚刚喝了些的小酒落寞了。

    梁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从回到大宋兰,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常不说话,而是主动地逗自己多说话,尤其是每晚给她揉脚的时候,更是如此,怎么今晚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心不在焉?

    回想着今晚,似乎与小舅子跟米芾相谈甚欢,那欢喜不似假的……莫非……米芾这两年确实越发的俊郎……

    小心地瞥着墨菲寡欢的眉眼,梁继心痛难忍,手底下就不由自主地大了些力道。

    “你果然是恨我的。”墨菲幽幽地叹息道。

    梁继被吓住了,迟迟才问:“我怎么恨你了?疼你还来不及~”

    “是疼,脚脖子都要被你捏碎了。”墨菲垂着眼帘,“我知道,若不因为我,你也不会遭那些罪去。”

    梁继才看向那脚就被墨菲后面跟上的那句给诛了心,自心底蔓延的痛,将他裹住,慢慢蜷成一团,额头抵到墨菲的小腿骨上。“没有……我没有……”

    声音断断续续,却苍凉。

    墨菲看着那拱起的背微微颤着,却狠了狠心,继续用飘渺般的声音说:“不用否认了,你……做得如此明显,我岂会不明白?避我如蛇蝎,视我如洪水猛兽,我若挨你近些都让你恶心吧?既如此,我便也不再勉强……”

    “不要……”梁继身子一僵随后猛地扑上墨菲,把头埋进她的腰腹:“不,媳妇别不要我,我没有……”

    “没事儿,你不用逆着心说这些,我知道自己本就长得不好,如今又是个瘸子,也实在是丢了你的脸面,让你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我懂……”

    腰上一紧,墨菲觉得他这是想往折了勒。

    “不,你不懂,”梁继猛地抬头,露出纠结得有些狰狞的脸,“我才是个废物!我只会拖你的后腿,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用我威胁你逼你却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不懂,一个男人却无力保护自己女人的痛有多深。我以为自己能给你一片可以展翅的天,却发现那原本就是你的,而我只能卑微地在地上仰头看着,看着你与猛禽争斗却只能束手无策,还要靠你来护着毫无防备能力的自己……”

    墨菲面无表情地听着,心底却翻滚着自责,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原来以前的嘻皮涎脸无赖至及竟都是装出来的?

    “一直以为有我护着,你高兴就好,却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当真有事时,我却无法为你遮风挡雨,只能剩下个破损的身子看着你被人欺负……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看着双眼瞪得通红却强忍着不落泪的梁继,墨菲觉得这古代的男人还真是……即便骨子里还是大男子主义了些,却大得可爱,不过自卑就不可取了。

    抬指点点他的额头,“你是傻子嘛?”

    梁继心头郁火终于宣泄出来,却没料到她居然不生气反笑,愣愣地看着她。

    “难道我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莬丝子吗?还是说,你原本只是假装理解我支持我,来骗我的?”

    梁继傻傻地眨眨眼,“怎么会?我当然是真心对你的。你若是跟别人一样,我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我不信,要不然你怎么报怨那么多?”墨菲勾着他的脖子,觉得这样傻里傻气地梁继真的比一脸风情万种的时候可爱得不止一点两点。

    “没报怨你,是恨我自己不争气……”

    墨菲眉头一皱,“少来,你明明就是恨我,说些反话特意气我的。”手上微用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梁继习惯地在她怀里蹭了蹭,猫似的哼道:“没有,都是真心话,我恨自己还来不及呢。”根本没注意到墨菲嘴角得意地翘了翘,衣襟已经被人家悄悄地解开了。

    “得了吧,男人的话若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墨菲嘴里说着,手却摸上那许久不曾触摸到的玉肌。“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性子的,既不柔情似水也不小鸟依人,你早就嫌弃我了吧,现在又瘸了……”

    “没有,真的没有~”梁继搂紧怀中的小腰,闭紧双眼嗅着熟悉的冷香,“是怕你嫌弃我才对。如今我已经破败不堪,更是比不得外面那些男人了。以前缠着你,现在却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谁都能帮你,就我,只会累赘你,要不是我没本事,也不会让那厮胁迫你,也就没了后面的那些事了……”

    这自卑还真是挺重的,墨菲心里叹气。双手却不含糊地抚着手感依旧美好的玉背,“帮我就得让我以身相许呀?那帮你的,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那行,纪老年纪虽大些,但保养得宜,明儿起你就以身许他去。”

    梁继一愣,不明白为何说到这里了。“媳妇……”

    “别,我哪是你媳妇?明儿我也去以身相许,凡是帮过我的人,甭管男女,我一概收了,也弄个三夫四侍来过把瘾……”

    梁继眉头越蹙越紧,拱起腰把脸凑近,盯着墨菲的眼,“你说真的?你不要我了?”眼瞪得大大的,眼底水气渐凝。

    “要不要的还重要吗?难得你大方一回,贤惠地让出位置,我若不领情,岂不是浪费了你一番心血?你放心,我一定让自己过得够滋润,能收几个收几个,换着班儿的疼爱,虽然不太喜那一身的腱子肉疙瘩膘儿,也只能勉强用用了。”手指悄悄划上那粉果,“当然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大度,也会记得曾经的最爱是你……”

    “曾经的?曾经的么……”梁继失神地喃喃着,脸色渐渐惨白。

    墨菲推倒他,伏上他的身,“可不是,他们也会感激你的,当然这是表面上说给我听的,实际一定会在心里……”手不老实地往下滑,没入裤腰中……

    “怎样?”梁继缓缓闭上眼,眼底落下晶莹的两滴水珠儿,突然惊喘了一声,蓦地瞪向墨菲:“你……”

    “我什么?”墨菲不懈地努力着,“总得最后验验货,好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说那些诛心的话来试我。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块儿,该硬的地方硬就好了……”

    墨菲咬上他的耳垂,“你不知道自己才是最美味的吗?我都想死你了。你要是想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也随你,多大的事儿呀~定个日子,就三十年后的今天开始,怎么样?”

    梁继说出掏心窝子的话,又听了她那番似真似假的言论后竟觉得全身轻松了起来,只是提不起劲儿,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任那调皮的手淘气着,耳边听着她渐起的喘息觉得自己正随波逐流,渐渐的那波浪越来越大,温暖渐渐转热,烘得他似要溶化掉,却有一处越来越硬,心底的不满足也越来越盛……

    直到船儿入了港,宝剑入了鞘才满足地叹息出声。却又似铁棍被丢进熔炉煅烧后千锤百炼,最终寒光一现,宝剑出炉……

    新剑总要开刃,他自觉地接下后继的活计,让爱痛都揪心的这个女人满足地哼出声……

    屋脊上静坐一人,横剑盘膝闭目,耳边飘进似有若无的喘息,直到极致时,双拳猛地攥紧,紧绷的身子颤了几颤后瘫软倒下……

    再次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澄,落叶般地飘离……

    第二天近午,缠绵了半宿的一双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一个深情款款,一个风情万种。

    风情的那人点着对方遍布的红紫,“果然细嫩哪,轻轻一吮便历历在目了,真是闺房必备的良品。”

    深情的那个抚着怀中纤细的娇躯,一边暗悔昨夜的孟浪会不会累坏了她一边得意地想着果然以退为进就海阔天空了。虽然做足了两手准备,即便是弄巧成拙了也要死缠烂打,绝不放手,但对于结果,却是相当满意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早饭午饭并在一起,还没吃完,白鹤就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墨菲扫了他一眼,心底突突一跳,不大想接过那信。

    白鹤轻叹口气,放下信,转身走了。

    梁继瞥见那信封写着亲启二字,放下碗筷,擦了嘴角,轻轻啄了媳妇一口,“我吃好了,先去看看安儿宁儿,你慢慢吃。”说完起身而出。

    墨菲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地拿起那信,抽出打开,一字一字地看着,认真,却又似看不懂一样,最终叹息一声,放下信,从信封里倒出那枚墨玉环,把玩在手……

    即便有过婚约又怎样呢?总不能把梁继休了,带着儿女改嫁吧?他自是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真爱。而她的,已经给了那个如猫的男人,虽有些小狡黠,也不是人中龙凤,无疆之躯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令自己放下心结,重新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是真心爱着自己的那个人。不是阿青不够好,而是迟了那么一点点。

    走了也好,本就是海东青,怎么能一直自私地豢养着。去吧,去寻你自己的一片天吧……

    起身回房,在箱底翻出一方旧帕,打开后,另一枚小些的墨玉环就躺在里面。跟手里的那个扣在一起,……果然是一对,严丝合缝。

    “要不,把他找回来吧。”

    身后幽幽地冒出这句话。

    墨菲身子一震,却摇了摇头,“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然后把墨玉环包起。

    梁继把信递过来,“一起收着吧。”

    墨菲看着那信,抬起接过,却扭脸看着他:“你看过了?”

    梁继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其实,我早就怀疑了,……他看你的眼神与旁人不同。你是不是……你要是……”

    “是什么是,他在我心里就跟亲弟弟一样。”墨菲抬手给他一拳,打在肚子上,“想把我让出去?”

    “怎么可能?”梁继怪叫了一声,扑上去搂住她,“可是……你不是担心他吗?”

    墨菲白了他一眼,转身把帕子包跟信封一起放好。“他出去闯荡闯荡也好,难道还留在身边日日要他心痛?其实你心里很高兴吧,别装了,都洋溢出来了……”

    梁继一脸难为地看着她,最终咧开嘴角,“是,高兴,虽然知道你还是最爱我的,但有他在身边,真是时时提心吊胆的……可他这么一走,我又开始担心你会不会时时挂念着他了……”

    墨菲不客气地反身把他压在床上,“患得患失吗?”然后一口咬上他的胸口,实打实的不留余力。梁继却痛并笑着,打开双腿圈住她,“娘子口下留情……”心里想着不留更好,最好一次性把心底的余情统统咬出来,再不留丝毫。

    墨菲则想着有得必有失,自己不能太过贪心了。既得了重生的机会,就不能再贪事事如意。况且这里又不是女尊的架空,自己也没生长在白族,不可过贪,否则一团乱麻……

    ------题外话------

    不得不放手……

    ☆、第一一九章 家有小弟初长成

    米芾住了两日便匆忙回去了,墨容则又待了几天,好好与姐姐亲近腻歪够了,临走时才红着脸说林嬷嬷让他问问姐姐,对他的亲事可有打算。

    一句话让墨菲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姐姐,原来兄弟已经长大了,都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大吗?才十六七?唉,古代真的很早熟啊,不过也是我这个姐姐做得太失职……自我批评了一番后,墨菲语重心长地告诉墨容,最好是他自己有中意的好姑娘,如实在没有,就托人帮着留意,但就算有条件不错,门当户对的姑娘,也要他私下里自己想办法见见。

    容貌不用顶好,性子也不用非得绵软,但心肠要好,身体健康的就行。就算门楣低些也不打紧,咱家用不着政治联姻,也不愁吃喝,娶个两情相悦的就最好了。

    这话说得墨容眼圈当时就红了,大概是想起了姐姐被赐婚的往事了。

    梁继在旁边听得讪讪的,直摸鼻梁骨,垂头暗想,是不是这几天没侍候好媳妇?

    其实墨菲说这话,还真是没多想,完全是以现代人的观点来说的。虽说找个靠山强劲的岳家是能少奋斗个几年,但同样的,姑娘若是个心高气傲的,难保一向老实的弟弟会受欺负。墨菲这时婆婆心理,怕东怕西的,但有一点,是希望这个便宜弟弟能过得幸福。

    墨容走后,墨菲就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想来想去,决定去趟洛阳,司马夫人就在那边,或许拜托她是个不错的主意,司马夫人的人品放在那儿呢,信得过。嗯,欧阳夫人那边最好也拜托一下,欧阳夫人说话办事最是妥贴,说不定也会有好的人选。

    她是个想到就做的人,把这打算一说,纪大夫倒是好说话,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顺便也看看几十年未见的山山水水。于是一行人就包了船前往洛阳,连最小的宁儿都带上了。

    到了洛阳,墨菲却没把打算跟司马夫人提起,反而送了她不少自家产的过日子用得上的实惠物。比如龙井茶,比细葛还柔滑的蚕丝锦以及各种果脯,还特意送了一方绿漪石的洮砚,这可是墨菲特意留出来的。几年过去,当年买下的二十多方洮砚,已经没有几块了,但个个都是精品。十盒墨粉,是沈括临来时送的,那是用石油炼成的,技术已经比刚开始的好多了。除了给墨容留下的,又送了米芾几盒,余下的都给司马光带来了。

    司马夫人非常感动,却又有些难为情,送安儿的见面礼都是现从手腕上退下的粉玉镯,至于宁儿,墨菲说孩子还小,说什么也不让老夫人再给。墨菲了然,看得出,赵顼虽是善待于司马光,但毕竟不做京官,怎么也不可当初,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也是,他若懂如何做买卖,也就不会不知变通,与王安石交恶了。

    这也是墨菲为何不提那件事的原因了。提了,以司马夫人的性子,必定是要当回事去办的。人走茶凉这回事,在哪个朝代都是正常的,没准司马夫人还会被奚落,这是墨菲不愿看到的。

    司马光显然是没这方面的困扰,全身心地投入到编撰《通鉴》当中,便是清茶淡饭也不觉得苦。还好,洛阳聚集了不少文人,有部分出京的御史也投奔过来自愿来帮他的忙,其中有几位还是他的门人,每天倒也过得充实,忙得不可开交。

    墨菲也只与他聊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便被人匆匆找走,再不见回来,却临走时交待夫人要请墨菲一家吃顿好的。

    墨菲自然不能让司马夫人难作,他走后连忙跟司马夫人说已经有了约,带着一家人匆匆告辞。

    随船自带的马车才走到城西,一阵鸡飞狗跳后,一位十四五的小姑娘就突然蹿了上来,看样子是有些慌不择路,手里还提着一把剑,一个小包袱……

    偏宁儿正在把尿,墨菲反射地扭身看去时,那童子尿正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浇到了那小姑娘的衣服上……

    小姑娘没想到车上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一个老头子,一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一个雌雄莫辨的着男衫却被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叫娘的,一句江湖救急,话音还未落就受到了突袭。

    傻傻地看着那尿哗哗地浇完后,脸才越涨越红地瞪圆了眼,才欲张嘴便听到外面嚷着明明往这边跑了,怎么会没有的,连忙抬手把自己的嘴捂上,并冲墨菲等人连连摆手。

    墨菲第一眼便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但对于儿子的壮举还是满心的不好意思。“那个……童子尿败火……”在看到她的手势后,墨菲顿了一下后,有些生硬地解释道。

    两声轻笑响起,墨菲扫去,梁继憋红了脸,转向纪大夫。纪大夫也嘴角翘了翘,轻声来了句确实有些用处,但字后面便没了音儿,眼角含笑。

    “敢问这位,刚刚可曾看到有位小姑娘经过?”车外终于响起问话,是问充当车夫的白鹤。

    墨菲也有些奇怪,以白鹤的身手,不可能挡不住这小丫头的莽撞之举的。

    车里的捂嘴小姑娘吓得嘴也不捂了,双手冲着他们又是摆手又是作揖的。

    墨菲把宁儿交给梁继,把窗帘撩起一道缝,看向外面的中年男子。那一身衣着,显然是大户人家的管事,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也是利利整整的。中年大叔虽是瞎了只眼,脸颊上也有道疤却有几分血杀之气,她在军中待过,当下明白这人定是在战场上滚过,心中对他的主家有几分好奇了。

    “可是年纪不大,手中有剑,一身藕粉衣裙的?”墨菲听到车里响起倒吸气,又接着说:“还真是说不出具体在哪儿,在下今日才到此地,方从司马府上出来,还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你寻的是谁,我若再看到,也帮你留意一下。”说罢,探出半边脸,冲那人挤了下右眼,左眼却纹丝不动。这是她前世没事儿练着玩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得上。

    那人倒也是通透的,从墨菲的话中听出很多有用的信息,连忙说:“那敢情好,在下是种七老爷府上的外管事种齐,寻的是我家三小姐。敢问您是……”

    “原来是种家人?真是好巧,在下姓墨,与你家大公子相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上门拜会,毕竟建中并不在家中。”墨菲听到细碎的磨牙声,心情大好地说:“我年初才与他在熙州别过,得他照顾不少,……还请种管事把地址告之,明日再去拜会世伯。”那磨牙声奇异地消失了。

    “您姓墨……可是人称墨爷的那位?”种管事一脸惊喜地问道。

    墨菲轻轻点头,“在外玩笑,常以此自称。”

    “大公子来信提过您……在下陪同您一道回府可好?不然老爷若是知道小的怠慢了贵客,定是不会轻饶。”

    “这……怕是不好吧,我还是先找家客栈,然后投拜帖的好。”墨菲为难的话说得太假,种管事岂会不明白?定是三小姐藏在车上。

    “墨爷说得哪里话?到了洛阳便是到了自家,若是去外面住了客栈,叫大公子知晓了,管齐这身皮被剥都是轻的。”

    墨菲一乐,这人倒有趣,虽在军中待过却诙谐得很,不是直愣愣的。“那就有劳管事了。”

    种齐挥手让那两人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跳上车,坐在外面车辕上,“墨爷,咱们这就走吧。”说罢,马车动了起来。

    墨菲看着一脸沮丧,但看向自己分明又无限崇拜的小姑娘,小声说:“你若乖乖的,没准儿我真去看你大哥呢,就是带上你,也是有可能的。”

    那圆圆的小脸顿时大发异彩,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墨菲,用力地点着头。

    墨菲很喜欢这活泼的小姑娘,怪不得瞧着眼熟,眉间与种师道有四五分的相似。心头一动,想起墨容来,年少沉稳的弟弟与这妞儿倒是相配得很。这念头一起,便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我叫种敏。”她被墨菲看得红透了小脸蛋,“我哥来信时提起你,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不差穆元帅分毫。”

    看来种师道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家里了。虽说没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有几分蹊跷。“人家穆元帅可是比我威风多了,马上步下的比我可强上不只一点两点,还能挂帅,我哪能行?”

    “我哥说你更厉害,懂得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事儿。我娘要给他定亲,他说要是有像……你一样的就定。”小姑娘说到亲事的时候,总是很害羞,乌溜溜的大眼悄悄垂下,竟有了几分扭捏。

    墨菲轻笑,“敢情我还有这等用处,被你哥当了挡箭牌了。哎呀,看我下次不敲他脑袋的,胆儿肥了~!”

    种敏立即挑眼看来,“你敢敲他?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人能帮我报仇了~”这一高兴,声音就没压住。不过看她那兴奋性儿,怕也忘了外面还有欲抓她的人。

    种齐坐在外面,听到三小姐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不由抿唇笑了。心里琢磨着那玉面的墨爷,想像不出来怎么个凶猛彪悍法。

    一到种府门外,种敏竟第一个跳出车外,冲欲瞪眼的父亲吐了吐舌头,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就跑进门去。

    墨菲下了车,很是汗颜地发现除了种师道他爹种记外,连他娘种七夫人也迎了出来。这阵容太强了吧?

    因是一身男装,墨菲只好深鞠一礼,并介绍了梁继,纪大夫,还有安儿宁儿。

    种记一身文士雅风,微福,虽看似谦和但目光也还是带有几分锐利,颇有种家风范。种七夫人却是极热情真诚的,与种敏的性子极像……,错了错了,是种敏与她极随。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欲挽着墨菲的胳臂入府,被种记咳了一声后才讪讪放下手,不满地瞟了自家老爷一眼后,端庄大方地引着墨菲走了进去。

    墨菲几乎立即喜欢上了这家人,看得出夫妻感情极好,且种记很宠这位有些出格的夫人。

    于是墨菲就这样在种师道家住下了。当然,也是为了等墨容从汴梁赶过来。她才透露出家有小弟初长成,种七夫人就热情无比地邀请他过来一聚,于是墨菲就坡下驴地应了。种七夫人更绝,立马催她书信一封,逼着自己老爷以八百里加急走了趟私活儿。

    后来才了解到这位夫人并不是种师道的亲生母亲,种师道很小的时候,种记的原配就病逝了。但这位继室夫人却是种师道幼时替自己爹爹相中的,也因此她疼种师道比亲生儿子还要疼。

    没两天半,墨菲就把种师道小时的趣事都听了个遍,种七夫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种师道过年都不回家了,……太热情了呗~!不是不好,而是好得让人受不了,简直就是没长大的种敏。不,还不如种敏呢,至少种敏在她面前时,都像是比她立事儿。

    若不是种记,只怕种七夫人都要跟墨菲秉烛夜谈,同榻而……睡呢。

    墨菲怀疑种七夫人莫不也是穿来的?几番试探下来,终于相信古代女子也有奇葩这一说。也难怪种记自娶了她后,甘愿默默无闻地做些文职工作。有这么位不消停的媳妇在家,他哪敢长期驻扎在外?怕不几天这位就找上军营,女扮男装地做个小兵跟他屁股后面混了。

    不过种七夫人就是扮了男装也不像,一眼就能瞧出,不像墨菲底儿好,随便往那儿一伫,就没人说像女子。她,前凸后翘的,就是裹了胸也是遮掩不了那眉眼之间的风情。

    就在每天鸡飞狗跳的折腾中,墨容终于来了,随行的居然还有十名军汉,是赵顼得之消息后硬派来保护墨菲的,带头儿的居然是韩祖,如今是从七品的武骑尉。墨菲当初让杨成带给赵顼的信中,曾提过连升三级的事,赵顼还是依了的,没有让墨菲失言。

    种七夫人简直是一眼就相中了墨容,殷切得跟自己儿子似的,被种记给了几眼才略微收敛。就这,已经让墨容面红如霞,几乎不敢抬眼了。

    种记似乎也对墨容很满意,考校了学问后,又带到后院的比武场,与一身男装的种敏比试了一番。在种敏几次三番不肯认输中,讨巧地打成平手。

    种家人都叫种敏三公子,墨菲也不点破,与种七夫人眉目传情了一番后旁观了起来。显然,这是种记的主意,是想让女儿有机会接近墨容,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是水到渠成。若是无缘,也不会毁了女儿的名声,误了终身。

    墨菲对这事是支持的,而且种敏还小,虽然看着不似她母亲那样,但若嫁到墨家,那也是要顶门做主母的。虽私心下喜欢她的性子,可也不想让弟弟受了委屈,到时过得不幸福,自己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这事,就这么奇异的和谐了。

    墨菲打算先去庆州看看,毕竟那里还有不少姐妹,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这年代的通信,那是相当成问题的。况且,她……多少有些私心,也想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得到墨青的消息。这小子,一走就没了个音信。

    一行人再上路时,种敏果然跟上了,依旧是一身男装,骑着匹五花马,手中提剑,与儒雅懂事的墨容并排而行,时常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而墨容只是偶尔应上一声。但看向种敏时,总是面带笑容,神色轻松,似乎与这小丫头……小兄弟相处得很愉悦。

    墨菲有时看着他俩年轻的背影,竟有些唏嘘,有种自己老了的感叹。不过还是觉得这两人很般配,像蓉妹妹跟靖哥哥似的。

    小兰小竹小菊也各自骑马,这是在种家拐来的,于是安儿跟红妹也常常要她们带在马背上同骑。不过红妹更多时会被时墨带着,已经长开眉眼的时墨竟也有几分英挺,每每对红妹有求必应的架势,让墨菲觉得这小子分明不只是哥哥关心妹妹,有种养成的苗头。

    这一行人很是惹人注目,因北宋军马奇缺,平常人家有骡子骑就不错了,还有不少骑驴的呢。而这些人,那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所以虽扎眼却是没人敢上前招惹。

    墨菲也偶尔骑上大云,与韩祖同行,聊些京师的事。原来杨成已经做了参将,当初带出来的那些兄弟也分别任了职,但指挥使却是赵顼指派的李宪。墨菲知道,这跟自己在信中的提点有关。杨成做参将可以,挂帅则不足任。

    李宪这人,墨菲也听说过,是难得有见识的宦官之一,与万有交好,在军事上也有独道的看法。不过,赵顼能重用宦官掌兵权,也足以说明他不拘一格启用人才,不然也不会那么支持变法了。要知道自打宋太祖建业以来,就对宦官相当严苛,生怕为祸。

    韩祖见墨菲对杨成做了参将并无意外的表情,心里便有些明白了。不过当初那些兄弟大多做了中级将领,就连他这样的都没被遣送回家,却也是跟墨爷的关照分不开的。一时看向墨菲的眼神就有些深邃了。

    时刻提高警惕的梁继,适时地招呼着墨菲,说宁儿也要骑马马。于是墨菲愉快地接过确实兴奋异常的儿子放到自己的身前。

    “驾驾,杀杀……”宁儿挥舞着小木剑,威风八面的小样儿,让韩祖觉得自己将来若是有了儿子,也定要让他从军报国。再看向墨菲的眼神,就有了些新的内容。做不成……做儿女亲家也是不错的……嗯,太高攀了吧?却不知这一时的念头,在几十年后终于成真,可惜他却不得见了。

    一路的热闹一直延续到庆州。

    还未入城,便见种朴带人迎在外面,后面跟了十几位娇娘,原来种朴已经得到种记提前送到的信了。而且好巧的是他调任成为这里的指挥使。

    “墨爷……”一群莺莺燕燕挤开军汉们扑到马前,个个眼含热泪,若是不明的看到了,怕是误会这些扎着红带的娇娘都是墨菲惹下的风流债。

    墨菲冲种朴点点头,下了马,还未动便被包围住。一个说瘦了,另一个说气色还好,还有的说要做些好吃的给补补……

    梁继都愣了,更别提墨容跟种敏了。

    韩祖是知情的,当即下马,站在他们旁边低声解释了,只是说得隐晦些,却也让大家感同身受的萌发出崇拜之情。

    种敏跳到种朴跟前,一声哥哥把他叫愣了,才欲唤丫头便被种敏拉扯到一边,嘀咕了半晌儿。于是种朴看向墨容的眼神,让墨容觉得跟刀似的,浑身还泛着冷。

    他虽没上过战场,心中浩然之气却是正浓时,毫不畏惧地对视着种朴,冲种敏伸出手。

    他并没有听到种敏叫哥哥,只是觉得种敏跟那个将军太过亲密,心头不舒服,才想都没想地做出这个举动。就跟只护食的小狗似的……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是心里泛酸。

    种敏忐忑了看了看种朴,最终还是乖乖地走过去,第一次把手放在那只虽不宽厚但温暖干燥的修长手心上。

    墨容牢牢地抓紧后心头大震,却不知为什么跳得那么快,只觉得如攥了世上最好的宝贝,再不舍得放手……

    墨菲终于脱身后一回头,便见容弟正与种敏两个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心头大定,不由寻到种朴,冲他飞了一记异样的眼神,却把种朴的小心肝敲得嘭嘭乱跳了起来。

    梁继看得分明,暗气,不客气地上前把宁儿往她怀里一塞,“娘子,宁儿找你呢。”

    不想那群娇娘居然不见外地把宁儿抢了过去。“呀,这是墨爷的儿子?长得真好,虎头虎脑的,长大了也做将军好不好……”又一阵叽叽喳喳响起,梁继觉得以前把那些妾室清出去真的是明智之举。好在宁儿只是微拧着眉头,并不哭闹。

    墨菲有些卑鄙地借用儿子脱了身,走向种朴,令梁继扼腕。

    “见过墨爷!”突然响起的齐声大喝,莺莺燕燕们立时鸦雀无声了。

    墨菲看着站得溜齐,胸挺得倍儿高的军汉们,眼底一热,“兄弟们好!”

    “墨爷好!”

    “好好,晚上共饮,谁不喝趴下谁就不是兄弟~”墨菲说罢,拍拍种朴的肩,“你们将军要是不允,墨爷我就先把他喝趴下了~”

    种朴苦笑,这酒量还真是拼不过她。不过看到她依旧这样,心却是甜中带涩,只因他终于扛不住,二月前已经完婚。虽然娇妻也百般柔顺,却总是觉得欠缺了些什么。从前来道贺的种师道那里得知她已经带伤归来时,喝了个酩酊大醉,一颗心终于放下,却还是愧疚自己当日不曾把她追回,连洞房都错过了。当再次看到墨菲,虽右脚还有些跛但气势依旧如宏时,他明白地将这一幕永远珍藏在心底。

    安儿拉着梁继的手,“爹爹,娘真威风,不过爹爹也很厉害呢。”

    梁继被女儿的话扯回心神,不明地垂头看她。

    “娘说爹爹是最坚强的呢,要我们都要学爹爹,不论什么样的困难挫折都要坚信明天会更好。”安儿小大人似的仰头看着他,琉璃般的大眼无比崇拜。

    梁继当即眼圈一红,连忙抬头眨去眼底的热,然后拉着安儿的小手走向墨菲那边,“种将军久违了。”……

    ☆、第一二o章 三十六式

    是夜,墨菲喝倒一干军汉后也大醉,却于更深夜阑之时闷不吭声地溜到街头,一瘸一拐地似乎在找什么一样……

    被阵阵疼痛自混沌中扯回的墨菲睁开微肿的眼皮,便见眼底泛青的梁继正专注地按揉着自己的脚脖子。

    “上来陪我。”一开口竟是难听的鸭子般的嗓音。

    梁继一颤,手微顿后又继续,“好。”

    随即脚脖上传来一片清凉,墨菲看着他细心地用棉布条把又肿起的部位缠好,打结。

    瞥了眼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睡服。

    梁继用湿巾擦净手上的药膏,就脱了外衫爬到床里。“饿吗?要不要先喝些粥?一直煨着的。”

    墨菲二话不说侧身压上他,右腿直接挂在他的腿上,头枕上他的臂膀,右臂环住他的腰,“睡。”

    再次醒来,已是夕霞满天,合家吃了顿晚饭后,墨菲就带着安儿红妹一干丫头住进了红灯照。种敏那丫头华丽丽地一身女装出现在墨容眼前后也得意地摇曳着小腰身跟着去了,留下个呆若木鸡的傻小子。

    宁儿摇晃着小短腿过来,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自家舅舅的腿上:“小笨笨~”引来哄堂大笑。这三个字,向来是墨菲赏他的,不想这会儿用在他舅舅身上了。

    梁继含笑抱起宁儿,脸上似乎瞧不出落寞。他明白,媳妇难得来一趟,总要跟那群姐妹亲近亲近……当然,绝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种朴拉着他喝到微熏的时候,无比羡慕地看着躺在他腿上,睡得呼呼的小宁儿。

    梁继又为他斟上一杯,“早晚你也会有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呀~”

    种朴一口干下,嗤了口气:“若是心爱之人为你生的,再多的债也背得了。”

    “那倒是。”梁继低头捏了捏儿子脸蛋上的肉肉,“有这债背着,再重也会甘之如饴。其实有时也常常会想,若我是她,她是我,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种朴愣住,许久后疯疯癫癫地来了句妻妾成群吧,惹得梁继哈哈一笑,又给他倒了杯酒。

    墨菲一口气住了十天,脚又能落地后告别种朴,告别傅知州,告别一干姐妹,却又带上个新成员离开了庆州。

    天热,车里闷,就算铺了竹席也是要出汁的,墨菲便时常骑马,梁继在身后坐着。偏又是男装打扮,常常令人觉得这两人不是龙阳,真是个憾事儿。

    新加入的成员是李嫣,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并有了几分干练,却于回眸之间也是风情初现。当然,是现给韩祖看的。

    半年前,李妈晚上吃多了酒,第二天一早便被发现竟已经离世了,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李嫣痛哭后为她风光大葬,披麻戴孝,却手执哭丧棒将来认亲的父兄打出家门……

    墨菲住进红灯照后的当天夜里,李嫣与她作陪,就说了自己的事,然后红着脸要跟着墨菲离开这里,说是想嫁人了。

    这话,以前断不会听她说出来的

    彪悍嫡妻txt第4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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