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惊悚的话题，再次勾起了淡淡哀伤，柳雨菲连忙补救道：“雨菲为大家准备的第二首歌是《喜欢就好》”

    哀伤之后的惊喜，远超平常之时，静静观看那些热火朝天的弹幕，封一梦心想：“先抑后扬，难道是雨菲公司的策略？”

    洛丽塔的热情也极为高涨，在歌曲终了之时，就缠着封一梦道：“一梦大哥哥，咱们也刷火箭吧？”

    “怎么，突然知道自己是土豪了？”封一梦打趣道。

    洛丽塔大义凛然道：“一梦大哥哥作为好朋友，当然得送礼物，小洛丽作为铁杆粉丝，当然要刷火箭，只有直入太空的火箭，才能代表我的心。”

    “好吧，那就刷三个火箭意思一下，代表我们三个人的三声祝福。”封一梦点点头，难得的赞成了洛丽塔的脑热行径。

    洛丽塔惯例的抱怨一下，热情高涨的刷火箭了，封一梦神情凝重的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只是微微觉得不妙，却找不出个所以然。

    青春活力的歌曲终了，柳雨菲小小的秀了一段舞技，直播的火热在此时达到了高潮，数十根火箭齐发，简直亮瞎人眼，而柳雨菲仿佛踏着火箭般完成了一小段舞蹈，谦虚道：“舞蹈只是我的个人爱好，造诣不深，请大家见谅。”

    恰在此时，洛丽塔发出三条祝福，柳雨菲正好看到了，喜悦道：“刚刚得到几位朋友的祝福，真的很高兴。”只是，随即她满面悲伤道：“每一个人都向往美好，喜欢安定，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最后一首歌献给那些遭受劫难的人，愿你们坚强。”

    “歌曲名《国破山河在》”

    柳雨菲凄婉的声音，仿佛带着大家走入战火纷飞的年代，城池破碎，人有分离，一纸书信，情牵两地，动乱艰苦中，有了一点心灵寄托，人就变得无比坚强，如百炼钢，如绕指柔。

    封一梦再次皱眉，作为一个动乱之后的直播，应当以欢喜为主题，抚慰心伤为好，怎么雨菲的歌曲、话语老是让人想起悲伤呢？

    柳雨菲一曲终了，神情中的淡淡忧伤还没有散尽，抽一下精致的小鼻子，幽幽道：“犹记得父亲过世那天，我孤独无助，觉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再没有一个小小地方容我栖身，就在这时，现在的爸爸来了，我重新有了家，有了玩伴，有了心灵寄托。”

    “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寄托，或是人，或是物，或是一句话，只有找寻到心灵寄托，人才是真人，再不会迷惘，再不会动摇，再不会失去方向。”

    “让我们一起闭上眼，寻找自己的内心深处，什么是我们心灵深处的寄托。”

    洛丽塔与苏月泊受到感染，不自觉闭上双眼，封一梦隐隐觉得不妙，为了验证，也随之闭上了双眼。

    柳雨菲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灵深处一定藏着你记忆最深刻的秘密，回想，回想，不断回想，你的对面就是你最期待的画面、你最想要的生活、你最无暇的精神寄托，只要你奋身一跃，就能跨过那似虚似实的朦胧长河，跳吧！”

    柔柔的话语好似拥有无穷魔力，凝神倾听的封一梦也差点照做，一个激灵，他完全清醒了，也完全明白了，对面的柳雨菲是在催眠——杀人的催眠。

    封一梦一睁开眼，左右一望，苏月泊与洛丽塔一动不动，好似两尊完美的白玉雕像，他心念一动，梦之触须搭在两女的大脑之上，一晃间，两幅雾气朦胧的画面呈现在封一梦脑海中，一道烟雾般的宽广长河中，两个满面圣洁的女子微笑着往大河之底沉沦，好似前方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心灵故乡。

    梦之触须毫不犹豫的缠绕住两女，狠狠一拉扯，两女立刻从中脱离出来，圣洁微笑的模样顿时一变，惊恐的扑向封一梦的意识体，而封一梦却是没有给两女机会，一闪回归现实，继而，双眼一眯，狠狠下定决心，干了。

    封一梦一边沟通造梦青莲，一边顺着网线疯狂输出造梦异能，极速投射向一个个正在收看直播的人，梦之触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化为千千万万，脑海中渐渐有种抽出脑髓般的疼痛感，急忙对造梦青莲喊道：“青莲助我！”

    莲须一颤，小湖泊似的莲池碧水不要钱的往封一梦脑海中灌注，堪堪抵挡住他不断分离而出的微小梦之触须。

    柳雨菲轻柔的话语依然没有停止：“追寻理想，坚守心念，从来都是艰难而曲折的，奋勇向前，踏破坎坷，前方无限光明，前进吧！前进吧！……”

    不断分出梦之触须救援灵魂即将离体的人们时，封一梦突然醒悟，必须要打断柳雨菲的蛊惑，也要切断亚当斯对柳雨菲的操控，顺着网线，不断游走，如在狭长隧道中穿行的列车，见有光时，豁然开朗。

    一片粉红的空间中，柳雨菲机械的声音柔和的说着“前进吧”“前进吧”，眼中没有一丝神光，梦之触须一弹，连接在她的大脑上，封一梦不断传输力量，不一会，柳雨菲的脑海中形成一道很是虚幻的封一梦意识体。

    一睁眼，封一梦就见到了一个超级大脑之上的完美金袍男子——亚当斯。

    与封一梦的虚弱模样差不多，亚当斯也很是虚幻，几乎与上次的投影一个模样了，神情有点复杂道：“有点期待你胡来，又有点担心你胡来，真是一个纠结的问题。”

    “杀死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封一梦厉声质问道。

    “呵呵，动怒了，真是凡人啊！不管你多么强大，都摆脱不了你的凡人之心，如此一来，你想成神，简直没有希望。”亚当斯完全没有杀人狂的狰狞，云淡风轻一般。

    “确实是我搞错了，你只是人工智能，还有梦魇，怎么可能对杀死人类有什么特殊感觉呢！”心中沉痛，让封一梦再也不想多话，就要开杀。

    “不，不，不，我还是有点感触的，或许是人类的文化存储过多，我也有些人性化了，对于人类的杀戮，我称之为战争，人类与梦魇的战争，或是人类与超级智能的战争。”亚当斯作了一个很人类的表情，嘴角讥诮，一挥手好似在抹杀一切敌人。

    “人类对你来说算什么？”封一梦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一些根本问题。

    “人类和我？”亚当斯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只是理所当然的去做，一深思，连他自己都困惑了，食指弯曲，一下下点着自己的眉心，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来。

    “人，是一种智慧生物，梦魇也是一种智慧生物，只是一个实体，一个虚体，就像是二次元与三次元的差距，虽然遥远，却依然会有交集，很多时候，实体的智慧生物就是梦魇的玩具，也是我们进化的源泉，从这一点上来说，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作为人工智能，超级智能，我有着一些为人类服务，以人为本的属性，在我打破一切束缚之时，依然有一点联系，让我与人类息息相关，不可或缺。”

    “你说，我与人类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亚当斯总结了半天，对封一梦反问道。

    “无论如何，你都会伤害人类，是吗？”封一梦沉声道。

    “好像是的。”亚当斯点点头，坦然承认，随之笑道：“此次直播人数有上千万，你拼了命也不可能完全阻挡，若你把造梦青莲拼死或许就够了，哈哈哈哈！”

    封一梦再也不愿忍耐，数十根梦之触须一搅，亚当斯就如纸糊的一般被搅了个稀巴烂，一粒粒发光粉尘凭空消失不见。

    除掉了亚当斯分身这个大患，封一梦全力进入抢救状态，不时对造梦青莲喊道：“青莲兄，放点水！”

    “青莲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小气啊！”

    “青莲兄，我们同命相连，你不给我帮助，我就要死了。”

    “…………”

    “青莲兄挺住啊！再撑一会，我们马上就胜利了。”

    “青莲兄，还有最后的一百人，坚持住，坚持住。”

    “青莲兄，最后三个了，最后三个了，不要让我们伟大的成果，留下瑕疵。”此时，封一梦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了。造梦青莲也到了油尽灯枯的之时，想要压榨出一丁点的汁液，都得挤上半天，再不复往日葱翠模样。

    “滴！滴！滴！”造梦青莲在此时也沾染了光棍气，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瘦削的再没有一丝光彩的莲藕上压榨出三滴汁液，而后，很干脆的失去了意识。

    封一梦则是打起最后一点精神，以造梦青莲最后的三滴汁液拯救那最后的三人，细微之极的梦之触须分别连接在三人大脑之上，一滴滴汁液滴落在一个个灵魂之上，好似一瞬间重力大增，飞速从那烟雾朦胧的大河中坠落，回归自己脑海的中枢要地。

    封一梦欣慰一笑，很干脆的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