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赚了多少钱了？”章钊的第一句话让窦邱一愣，这一个多月以来，除了每周拿个一、二十块钱去买书，章钊从来就没关心过赚了多少钱。他偶尔会想，如果真的藏起一部分钱章钊应该也发现不了，不过还是因为平时做人的原则忍住了。

    “1万多吧，不过买设备加上人工工资、材料费，剩下5000左右，你要用钱？”窦邱回道。

    章钊点点头，这个数字和他估计的差不多：“我是想提醒你，应该去办营业执照了。”

    窦邱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办个体户的营业执照需要去街道开证明，执照上更是要好好几个部门签字盖章，办起来老费老鼻子劲了。”

    “费劲也得办啊，办好了之后做事才名正言顺。”

    窦邱却一脸无所谓地道：“没事，我去奉城送货，遇到过不少做各种商品的，服装、鞋帽什么都有，哪一个也没有手续。”

    章钊道：“还是小心点好，你钻空子是省事了，不过要是出了事就是犯法了啊。”

    “那我再去打听下吧，争取尽快弄。”

    “对了，”章钊又接着道：“顺便再问问这个破砖厂看看有没有可能租或者买下来。”

    弄完这一切，章钊愕然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只是从原来被动的配合别人变成了主动去安排其他人做事。这应该也算是进步吧？难得有点斗志的他还准备买几本管理学的书看看，可惜这时候的新华书店里根本就没有这类书籍出售。那就只能等香江那边来信了。

    原本罗大右还是不怎么在乎这个几千里外的小朋友的，直到他收到了带着磁带的回信。此时的他正在办理美国入籍的手续，不过人却一直在香江。换了一个新环境，他的灵感如泉般喷涌，一个星期他就写出了一首《东方之珠》的歌曲，不过填词的过程却很不顺利。

    他正考虑是否找作词人帮忙填词的时候，章钊的录音带和信飘了一个多月抵达了香江。看到章钊那凌乱潦草的简体字，罗大右简直有种崩溃的冲动，连蒙带猜大概读懂了意思，就是谢谢自己给他买的游戏机，然后有一首梦见的新歌让他听听。

    这次是用自己的哪首歌改歌词呢，要是能听出风格就能知道是谁和自己开玩笑了。他随手将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婉转的萨克斯声响起，罗大右不禁挑挑眉毛，竟然还弄了配乐，而且水平还很不错。不过等小女孩的歌声合着曲调唱起来的时候，他彻底就不淡定了，竟然是他才写完没几天的《东方之珠》的曲调？这怎么可能？

    不同于作为公益歌曲创作的《明天会更好》，这首歌曲他还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那个千里之外的小孩是怎么知道的？等等，好像不对，他慌忙地取来信封，邮戳上10月15日的标记让他彻底疯了，那时候他的歌还没开始写呢！

    天啊，他说的可以预知未来的梦竟然是真的？一首他还没创作的歌竟然已经被录成了磁带，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还好，那个小孩没想到直接发表，不然的话一首本属于自己的歌曲就会变成别人的署名了。

    不行，这个孩子一定要笼络好！他一边倒带一边给他的助理打电话：“阿宽，你去一趟商场，把那个任天堂的游戏卡带全都买来！”

    阿宽一愣：“罗哥，上次买游戏机的时候我问过，那个游戏卡有好几十盘呢，全都要买？”

    “让你去你就去，对了，现在如果让一个大陆人来香江需要怎么办？帮我问问！”罗大右挥挥手将助理打发走。

    罗大右再一次听了一遍歌曲，曲调略有出入但是显然比自己草来的要完美很多，至于歌词，更是和自己的风格一脉相承，给任何熟悉自己的人听，都会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创作的歌曲。

    “罗哥，我去打听过了，找大陆那边的华旅办个旅游签证最简单，尤其是有您担保，几乎是一定能成的。”没过一会，阿宽捧着个大大的纸箱子走了进来，对罗大右道。

    “那行，你打听好手续，我最近要去大陆一趟，然后带一个孩子来香江……”

    章钊是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见到罗大右的，一群孩子们认不出这个大歌星，不过两位老师却都是听过他的歌的，尤其是徐小菲，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罗大右倒是很随和地和两个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将章钊叫了出来：“你最近还做没做梦？”

    “没有，这是最近这几个月唯一梦到的一次你的歌。”章钊摇头，罗大右还没创作的歌曲，他只记得纵贯线时代的歌曲了，因为年代太久远，实在不适合拿出来。

    罗大右却听出了其中的其他意思：“我的歌？那你还梦到过别人的？”

    章钊点头：“当然啊。”如果是几天前罗大右问起，他也许会继续藏拙。不过既然决定慢慢改变自己的性格，那么有些时候显露点锋芒也是应该的了。说着他随口哼唱了一首《男儿当自强》——这是他少数可以唱着不跑调的歌。

    罗大右低头沉思了一会道：“这歌词应该是岳语的吧？”

    章钊挠头道：“这歌是国语岳语都行的，近几年就会问世了。”他不记得这歌是什么时候创作的，不过他上小学的时候到处都是喊佛山无影脚的却是没差的。

    罗大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既然这是没创作出来的歌，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注册版权呢？”

    “因为这些歌都是有主儿的啊，我开始还以为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谁知道第一首《明天会更好》就是罗大叔你的歌，你说如果我真的拿去注册版权了，你会怎么想？”

    抄歌，他也想啊。章钊苦笑，他是自家有事自家知，多活了三十年，他听过的歌不少，不过能完整记住词曲的也就《小苹果》、《最炫民族风》之类的广场舞歌曲了。就比如东方之珠这歌，要不是有个帝音的叶紫菱帮衬，都会有不少荒腔走板的地方，这种歌曲拿来给原作者看，因为大部分雷同自然是能把他们虎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要是换了个没听过的，却不一定会买账。再有就是，整个华语地区，音乐创作者的收入都不算太高，至少比起唱歌的明星来是远远不如的。

    “好小子，就凭你的这句话，以后有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没二话！”罗大右赞许地道：“要是我有你那个能力，估计早就把歌曲弄到自己名下了！”

    解决了自己最大的心病，罗大右的心态就轻松了不少，不过和一个4岁的小孩也不知道聊什么好，只能将自己准备好的游戏卡带都拿了出来，这些卡带花了他近万元，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哎呀，罗大叔太谢谢你了。”章钊见到这么多游戏卡先是一喜，不过想到今年才85年，好多经典游戏要几年后才能做出来呢，不禁又有些纠结道：“您买这么多游戏卡太破费了，要不下次我来指定游戏吧？”

    罗大右脸上的肌肉一抽，这小子算是彻底赖上他了，好在这些小东西没有多少钱，能得到他保证不会抢注自己的歌曲版权就值了：“章钊啊，不如你跟我去香江一趟吧，到时候想要什么游戏你可以自己买，怎么样？”

    章钊一愣，他上辈子倒是去过香江，不过那是二十多年后的香江了，虽然依旧灯红酒绿，但却难掩颓势，如今竟然有机会去一趟如日中天的香江，那是真的很不错啊。而且还可以去改革开放的龙头鹏城市去一趟，也许会找到什么机遇也不一定呢？

    “那就麻烦罗大叔了，我最喜欢香江了！不过能不能让我爸陪我一起去呢？你也知道，我才4岁的小孩子，家里人肯定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啊。”

    罗大右没怎么考虑就点头答应了：“这样也好，不然我这贸然带着个小孩子到处走，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误会自己呢。”

    章钊道：“你这刚到香江，就被狗仔队给弄怕了？”

    “是啊，这些报纸杂志捕风捉影的歪曲事实，简直是混账之极。有时候我都恨不得打他们一顿！”罗大右刚刚在香江住了几个月，就发现了三波跟踪他拍摄的人，至于没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他到现在都有些怀念宝岛和大陆的媒体管制了。

    章钊撇嘴道：“罗大叔，你和他们这些人置气就是你输了，他们可是恨不得你打他一顿呢，然后就可以报道明星打人之类的，到时候报纸销路更好。”

    罗大右叹了口气道：“唉，不说了，希望以后这些报纸会破产吧？”

    “这个没问题，估计报纸也就只剩下十几年的风光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罗大右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章钊点头，看着罗大右高兴的样子，他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娱乐小报是关门大吉了，不过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微博、微信上的花边新闻只会更多更乱。

    “借你吉言吧。”罗大右点头道：“我这就找助理帮你和你父亲办出国手续！”

    于是在12月的冬日里，章钊的第一次香江之旅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