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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二重螺旋68 作者:[日]吉原理惠子

    正文 第46节

    二重螺旋68 作者:[日]吉原理惠子

    第46节

    而那个尚人现在却和零瞒天过海地偷偷连上线更是让瑛气愤难当,他无可救药地陷入自我的情绪里,对尚人的嫌恶感难以消除。

    原本此刻被瑛拿来当靶子的,仅限于尚人。

    然而,他在方才与裕太的对话中隐隐察觉到,某种——违和感。

    他一直认为,祖父的葬礼只是被雅纪强行压制出席的裕太在那之后肯定是继续过着他拒绝上学自闭在家的生活。

    然而,看看这新车……不,在看到骑着那颜色鲜亮自行车的闪闪发光的裕太的瞬间。

    (……眼花了吧?)

    简直有如,晴天霹雳。

    (为什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无法理解。

    不——不仅如此。

    打祖父的葬礼过后,自己以及家人只能在谷底苟延残喘,但是,千束的这个家就好像在向他展示祖父的死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即使被媒体展开了可谓是暴力程度的骚扰,雅纪也没有向压力屈服甚至抱着誓死保护弟弟们的信念与媒体们对抗到底,彼时散发而出的灵气根本就是让人炫目的神圣光辉。

    在他们的母亲自杀之后,虽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导致其离家不得而知,但成为大学生的沙也加确实搬去与她的外祖父母同住过上了舒适顺心的生活。

    即使成为专门袭击骑自行车上学的高中男生事件的受害者,尚人也没有从升学名校出局。

    紧接着,以祖父的死为契机,似乎连裕太都开始从自闭中走出来了。

    ——为什么?

    ——这算是个什么事?

    瑛他们被推入深渊,连明天都看不到,为什么,那个万恶根源庆辅的儿子们……这些堂姐堂兄弟们一个个全部开始向崭新的未来迈步。

    不公平。

    没有道理。

    那种事难以原谅。

    瑛越想越气愤,除了愤慨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果堂兄弟们和自己一样不幸着的话还好,还算能够让他平衡,最起码,悲惨的并不仅仅是他们家,即使这种自我平衡的方式带给他的不过是一时的快慰。

    “我说你们,把我们家整个毁掉,不要太给我得意了。无论我哥是什么态度,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内心的愤怒,不……本来目标仅仅是尚人的,然而偶然碰上似乎已经脱离自闭的裕太让他的怒火越烧越旺了,立刻,瑛摆出了吵架的架势。

    同时,裕太眼角飞快上扬。

    “啊?怎么,来找碴的?特意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你是笨蛋吗?”

    裕太心直口快地扔出话来。

    虽然在火葬场时他与尚人到底作了怎样的交谈不得而知,但这次既然是找上自己,当然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尚人对零是满怀同情,但裕太不同。过去怎样都无所谓——实际上那段记忆在裕太脑中极度模糊——因为一直失联,所谓堂兄弟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父亲外遇进而抛妻弃子,裕太从那一刻起仇视所有人。连哥哥姐姐都没有给予他理解的关怀,在拒绝上学闭门不出后,他愈加孤独了。

    然而与世隔绝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实。

    他人对丑闻抱着浓厚兴趣而追根究底也好,秉着看好戏的恶意也罢,甚至是任意抨击也没有关系,那都只是别人个人的事,和自己其实是没有构成直接关联的。若为了维护自己微小的自尊心而抗拒现实,也只不过是保护自己不继续受到伤害的手段而已。

    如此,仅仅是寻求关注,是的,他终于明白了。

    为了找到这个答案,他花费了许多年。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傻气十足的行为,但对裕太而言那却并不是蹉跎的岁月,无论今天的局面由谁造成也改变不了这现实,这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扛起是他终于能够坦然面对并且理解了的事。

    即使他知道智之叔父家的现状,

    “所以,又怎样?”

    真心这么想。

    智之认为父亲的死自己责无旁贷而抑郁成疾,全家也因此而陷入谷底吧,零哀叹着自己的无能为力,瑛则是全面暴走,但这一切都是智之叔父的家庭问题,旁人没有插嘴的权利,即使插足也无济于事。

    这些,都是裕太他们的经验之谈。

    能否跨越,

    是否被击溃,

    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无论是身为当事人抑或是身为家人。

    会说该这样做该那样做都是从前才会做的事了,一旦自己身在其中,冷静的判断、决断都会消失无踪。

    曾经崩坏的关系想要再次修复建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时甚至是雅纪,就某种意义来说,也是放弃了,在那地狱里,唯有尚人没有舍弃自己,正因为如此,他们兄弟间的牵绊才得以重生,家人的关系才得以重筑。即使,这已经成为脱离世间常识的家庭。

    只要他们自己满意,无论这关系是扭曲也好变形也罢,都不成问题。

    因为他们已经确定,最重要的是什么。

    正因为是如今这个能够如此思考的裕太,才能够透彻了解一些事。

    瑛把现在自己掉下谷底的罪名扣在裕太他们头上,为自己家的不幸感到怨恨而想要找人撒气,若不这样做就无法顶住这份压力的感觉——他懂。虽然这真的不是出于本人的意愿,但,或许是一种叫做近亲憎恶的情绪在作祟吧。

    所以,虽理解却完全不能容忍。裕太他们经过多少年,竭尽全力跌跌撞撞才走出迷雾。

    而这个只不过掉进地狱两个月便自暴自弃的混蛋小子没有资格对他们妄加指责,裕太才正是,

    “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依赖别人!”

    ——想要对零说。

    人类,只要体验过痛苦和艰辛就能够宽以待人这种屁话,根本完全是骗人的,不过是伪善而已,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充分体现出性格扭曲了的自己裕太并不讨厌。

    因为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变成别人的。

    来找碴的话绝对双倍奉还,虽然没有把态度露骨的表现出来并不代表裕太打算默默挨打。

    “不要为自己的不幸胡乱找债主见人就咬。”

    自己的行为被如此定义,瑛怒发冲冠。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父亲造成的!”

    这话脱口而出。

    “所以呢?又怎样?和那家伙八百年前就不相往来了,现在这些事,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如此直白且正颜厉色的回话,反而让瑛词穷了。

    从前,一旦自己的痛处被别人提及就会哇哇乱吼以声高取胜是裕太的看家本领,在瑛记忆中,只存在这个固有印象。

    然而,如今上挑看着瑛的眼只不过渗入几分凌厉,仅仅是这样而已。那样的脸,猛然,与零重叠了。

    心脏惊恐地紧缩了一下。

    连脉搏都跟着跳快了一拍。

    接着悔恨不已,感觉就像是打棒球挥空棒一样。

    “走开啦,碍事。”

    即使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语言,瑛只能暗自咬牙。

    “挡路了。”

    再次被怒视,瑛僵硬地让出道来。与年小的裕太,在体格上远远比不上自己的裕太,在眼力角逐上斗输了。

    ——不甘心。

    感到气恼。

    怒火冲天,太阳穴的血管都开始抽搐了。

    裕太对他所有的反应都不予理会地打开门后推着自行车便走了进去。

    独自一人被丢下,瑛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妈的。

    为什么。

    ——是我。

    败北感让他心脏狂跳,瞳孔在——灼烧。

    为什么,

    非要,

    ——遭遇这种惨状不可啊。

    如果想说的话可以全部倒出来,起码心情能稍微好转一点。

    ——应该是。

    然而,裕太却没让他得偿所愿,相反自己倒吃了一口炮灰。

    不应该是这样的。

    肯定哪里出错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特意跑来千束的?绝对,不是为了这种事。

    明明如此的——为什么,耍狠的台词一句都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紧咬牙关的关系吗?想到这,脑袋和胸膛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下午两点过后。

    尚人从学校回来时,裕太正在餐厅里。

    “我回来了。”

    “回来啦。”

    回家时能够听到裕太对自己说「你回来了」,如此平凡的幸福让尚人无比喜悦。

    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餐厅等待,说明他饿了。

    “饿了吧?炒饭好吗?”

    实际上,尚人也饿了。他脱下外衣戴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材料利落地着手准备。

    操纵菜刀的动作带着熟练的节奏感,甚至连把鸡蛋摊在平底锅里搅拌的声音都牵引出美味的香气。

    雅纪他,

    【一旦习惯了尚的料理,就再也没有外食的欲望。】

    【如果可以,想带上尚做的便当去工作。】

    ——说了诸如此类的话。

    不是恭维的真心话让尚人欣喜,费尽心思的烹饪总算是有了价值。当然,平常仅是自己与裕太两人用餐他也不会糊弄了事。

    如此,尚人把做好的炒饭分盛两盘并列放在餐桌上,随后把放入勺与冷茶的玻璃杯一并呈上。

    果然裕太似乎也是饿了。但若是平时的话,

    “我吃了。”

    从嘴角吐出轻微的话语后,便是沉默用餐的裕太,

    “最近,那家伙来过电话吗?”

    居然难得地发问了。

    裕太口中的「那家伙」毫无疑问指的是零。

    说实话,尚人很惊讶。对零始终持有批判态度的裕太居然会主动开启这个话题。

    “零君?”

    “对。”

    “前几天通过话,顺便讨论了文化祭的事。”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哦。”

    “他们学校好像正好和翔南错开一周,所以零君似乎打算过来参观。”

    ——到此前只是随声附和的裕太,大大蹙眉。

    “啊?为啥?”

    该怎么说,裕太的反应正如所料。

    反正,尚人本来也打算把零要来的事提前告知的,毕竟对于文化祭裕太也是兴致昂扬的样子,与零狭路相逢的可能性不可谓没有,若太过唐突,才真的糟糕吧。

    “大概,零君需要喘口气吧。”

    否则,他想不出零特意从县外过来看翔南文化祭的理由。

    “没有必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喘气吧。”

    裕太犀利地吐槽。

    (原来如此,所以,那混蛋,是为了见小尚……不如说,是兴师问罪来了吧?)

    瑛为什么,突然来到千束,这个理由,他终于算是明白了。

    瑛对零与尚人突然变得亲近这件事感到不快吧。

    (那家伙,难道也是,超级恋兄的?)

    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别家的兄弟关系他也不必关心。

    即使是失踪人口,经过七年便被判定为死亡,如此计算,庆辅早就已经是陌生人了。

    对于裕太他们兄弟而言,庆辅不过仅仅是作为瘟神四处散播病毒的无谓生物而已,但瑛,恐怕无法接受裕太他们的理念吧。

    即使零认为尚人是他打破现状的非常出口,但在瑛看来,尚人却是点燃他熊熊怒火的假想敌,与敌人交好,他绝对是不允许的。

    想到这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事到如今,才生起气来。

    不知道零与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摩擦,他也不想知道。

    因为毫无意义。

    因为和他们兄弟没有任何关系。

    (别擅自把别人卷入家庭内部的兄弟战争去混蛋!)

    本来,零就是突然介入他们生活的外来者。

    若说零的接近让裕太感到不快的话,那么瑛的出现,便是把那份不快升级至愤怒。

    即使如此,他也完全没有把今天的事告知尚人的打算。

    为什么呢,理由是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关心零是尚人牢固的信念。

    那不是单纯的同情,不是伪善,不是多管闲事的自我满足,更不是互舔伤口,而仅仅只是——真诚的厚意。

    即使已经有了野上事件那最糟糕的前车之鉴,却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已经明白,若尚人已经决意便不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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