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忽的睁大，眸中一片慌乱。

    于念站起了身，走到了床边的落地窗前，她拉开了窗帘，城市夜景撞入眼中。

    她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喜欢你。”

    谢岑抱膝坐在床上，侧头看着于念的背影。

    于念回过身来看她。

    “害怕吗？”

    谢岑的眼睛实在是太过清澈了，这让于念竟然心生不忍。

    “我……”

    “说实话，这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好像都忘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于念看着眼前的人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摇下头吧。”

    谢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也没有摇头。

    于念走近她，坐在床边，却并没有和谢岑对视。

    “你会接受我吗？”于念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并没有在和谢岑说话而是自己在同自己交谈，“如果可以的话，”她转过头来看向谢岑，“就……”

    于念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下面的话，谢岑却突然凑近吻了下于念的脸庞。

    那是非常慌乱且青涩的一个吻。

    于念却笑了。

    她眉目舒展的样子同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形象相差甚多，谢岑一瞬间竟觉得眼前笑着的于念同江嘉毓有了一二分的相似，此刻她方才有些明白为何江老师和于念是最好的朋友。

    于念依然在含着笑盯着她看。

    谢岑低下头，脸庞急速的烧了起来，“于老师，我，我先回家了。”

    “为什么？”

    “嗯？”

    “你怕我吗？”

    “不，不怕。”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因为……”

    “因为你现在心很乱，对不对？”于念伸手抚住谢岑的脑后，她将自己的额头贴近谢岑的前额，她们呼吸相抵，鼻尖相近，近到谢岑甚至能看见于念眼中的自己。

    “于老师……”

    “嗯？”

    谢岑的心跳的极快。

    “书房，电脑没关。”

    于念一下笑了出来，方才暧昧的气氛一瞬被打破。

    “傻。”于念揉了揉谢岑柔软的头发，自她身边离开。

    “今晚你睡这儿就好，我去客房睡。”

    谢岑红着脸，没说话，只是抱膝看着于念的背影，看着那人走出了卧室。

    时近四月了，江嘉毓休了一周的假去内蒙玩，虽然回来之后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加班，但还是走得义无反顾，她同于念说因为自己情路太过坎坷，再不出去溜达溜达自己就要憋出内伤了，那个时候于念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听闻这句话方放下茶杯，两手相叠，侧头看江嘉毓。

    “你瘦了。”

    “是吧，的确，瘦了六斤呢，我都快营养不良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心情还不错呢。”

    “嘿，还是你最了解我，猜猜我和谁一起去？”

    “除了你的英语老师，我暂时想不出有谁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笑舒她忙着工作呢，再说她都拒绝我了，我再约人家出去玩总觉得不太好。”

    于念终于有了些表情变化，“这就是你一直不去找人家的原因？”

    “对啊，我越不过心里的这个坎。”

    于念顿了两秒，“那你就打算这样看着她结婚？”

    “我不能逼她，她有她的考虑和为难之处。”

    于念深呼了一口气，方开口说话，“嘉毓，你真的了解程笑舒吗？”

    “我……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程笑舒是一个主动的人吗？”

    江嘉毓垂下眼睫没做声。

    “她为什么会接受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你有想过原因吗？”

    “她父亲不在了，她不想让母亲伤心。”

    “也就是说，她是为了家人而接受这个事情，自始至终，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真实意愿。”

    “她曾经和我说过，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是个‘任务’。”

    “我只问你，如果程笑舒真的接受了，你觉得她会幸福吗？”

    江嘉毓一窒。

    “你也觉得程笑舒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而且我并不认同她的看法，她母亲为她安排相亲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但是如果她接受了这个违心的安排，她并不会得到幸福。”

    江嘉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或许是当局者迷吧，我现在有点乱......”她拿起了包，“我先回去了。”

    于念也站了起来，她扶上江嘉毓的肩，“刚刚我的言辞可能有些太过直接。”

    “没事，”江嘉毓回握于念，“没事的。”

    看着江嘉毓没什么精神的离开了自己家，于念突然懊悔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自己所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朋友，但是她知道此刻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日后她会更加后悔。

    江嘉毓为什么会这么反常的选择退缩和无谓的等待，于念很清楚其中的原因。

    正如江嘉毓自己所说的那样，当局者迷。

    江嘉毓的爱，太过小心。

    于念回忆起江嘉毓看着程笑舒时的眼神，那是非常之欢愉的眼神，那不是纯然的欣赏，而是糅杂了太多的情感，江嘉毓太过喜欢对方。

    爱重则生恐怖。

    她不想对方受到一点点委屈，不想给对方丝毫的伤害和压力，不愿意看到对方皱一下眉头。

    在这个过程中，她压抑了自己，而将全部的重心和抉择交由对方，她失去了往日自己做事的风格，变得有些盲目，变得非常辛苦。

    不知何时，客厅的光线变得暗淡，于念自思绪中走了出来，方才发现夜色已经悄悄的降临。

    谢岑在医院的实习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医院里再也看不见那个容易害羞，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抿着嘴的小姑娘了。

    但好在，这个小姑娘现在正在向自己走来。

    家里的门被打开了，谢岑有些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看见客厅的于念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己来迟了，你已经去上夜班了呢。”

    于念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的确是要出发了。”

    谢岑将钥匙放在桌子上，明亮的双眼看着于念，有些懊恼的说道，“我早点来就好了，还能给你做个晚饭。”

    “没关系，傍晚嘉毓过来，和她聊了会天就忘了时间，待会儿到医院再吃就好。”

    于念穿了外套，又说，“你记得吃晚饭，不许写论文写到太晚。”

    “好，”谢岑一笑，脸上的酒窝便显现了出来，“于老师变啰嗦了。”

    于念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现在已经能和你的于老师开玩笑了，不错，”她转了身向门口走去，“看来小羊羔长大了……”

    ☆、18

    第十八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