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在有两天就到峨嵋了。芷若累不累？”这日晚上众人在一家客栈用晚饭的时候，俞岱岩看着这两天有些蔫的闺女问道。

    “还好了，我天天坐在马车里。倒也不累，倒是爹和大师伯，七师叔，天天骑在马上，那才累呢。”芷若虽然不会骑马，但是她骑过扫帚呀。在她看来原理应该差不多。

    当然扫帚还不如骑马舒服呢。至少骑马的时候腰要直，脚下有脚登。而扫帚却不是，扫帚是要有些弯腰的，双手向前伸一直握着扫帚的把柄。而且脚下还没有脚登子，双腿空荡荡的搭在空中。不过，好处就是速度够快，还没有骑马那么颠簸。

    再一个，芷若坐在马车里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的，总比他们天天在外面骑马的强，尤其是这大冬天。芷若想到这里，又觉得宋青书算是捡着了。虽是赶着马车，但也比骑马轻松。

    “今年咱们武当也算是添丁进口了，今年过年的时候，芷若和周大哥也一起来武当过吧。”宋远桥想了想，对芷若邀请道。

    听到亲爹这话的宋青书，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芷若。能和芷若一起过年，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芷若想了想拒绝道：“谢谢大师伯的好意了，不过我和我阿爹还是在家里过年吧。大过年的，我怕我阿爹太拘谨。”她家老爹可就是一普通人，虽然这些日子总跟俞岱岩相处，但要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的大侠，估计会拘谨的。好不容易过个年，再神经兮兮的，那是干什么呀。

    “不过，大师伯我大年初一可是要去给太师傅和各位师伯师叔拜年的，大师伯可别忘记给芷若准备压岁钱噢。”

    芷若一句明显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让整个饭桌的人都笑了。

    “怪不得人都说‘姑娘是爹娘的小棉袄’呢。”宋远桥看看坐在芷若一侧心情明显有些低落的宋青书笑着说道。

    芷若这孩子虽然不是三师弟亲生的。但孝顺，知礼，又通人情世故，接触下来，很难让人不喜欢。尤其是发现自己家儿子的那点快要溢满的小心思的时候。

    “大师伯，您快别夸芷若了，怪不好意思的。”芷若娇俏的说道。

    “哈哈，芷若也会不好意思？那我怎么听你跟你爹说，‘像我这样的孝顺闺女，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莫声谷狠狠的泄了一次芷若的底。

    “呀，爹，你看看七师叔呀。”芷若可不干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摆在大厅广众之下呢。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样打趣的。

    不等俞岱岩说什么，宋青书倒是先心疼上了。“爹，后天就能到峨嵋吗？”

    宋远桥看了一眼转移话题的自家儿子，都说女生外向，他这儿子倒是比女生还要外向了。这护食的样子，真真好气又好笑。“按现在这个速度，后天傍晚，差不多就能到峨嵋山脚下的镇子了。”

    之后，众人略过芷若不提，低头吃起饭来。芷若因为饭前又吃了一些零食，所以吃饭的时候，只是可吃可不吃的应付着。宋青书吃完一碗饭，看到芷若碗里还剩下一些，又看芷若的样子，知道这是吃不下去了。便直接抻手把自己的碗跟芷若的碗相互换了换。

    他们武当一直教导着门下弟子不得浪费。所以剩饭剩菜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些日子的相处，芷若也知道这个规定。所以一路上就是再吃不下去，也不会让自己碗里出现剩饭的。

    芷若到是没觉得怎么样，但宋青书看着吃不下硬要吃的芷若，心疼极了，所以也不嫌脏的，只要是看到芷若吃不下去了，立即跟她换碗。省得撑坏了她的胃。

    这一举动往往看的餐桌上的其他人牙酸。这小子将来一准是个‘耙耳朵’。不过倒是芷若对于宋青书的‘温水煮青蛙’行为，渐渐的习惯起来。

    话说就在芷若无聊的时候，几个一看就是蒙古元兵的男人走了进来。先是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处可以避风的桌子。店家立即小跑过去，殷勤伺候着。

    几人的出现，除了芷若无聊的多看了一眼外，武当这几位大侠少侠压根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仍是该吃吃，该喝喝。

    “芷若，给。”宋青书看芷若实在无聊，便从身上的小荷包里抓了一把榛子。反正以他对芷若的了解，半碗饭吃不下去，但这一小把棒子她还是能吃下的。就当吃着玩了。

    芷若接过榛子，便开始吃了起来。榛子都是宋青书扒好皮的。所以吃起来并不费事。看到这一幕的宋远桥等人，是知道这宋青书算是没救了。不用等将来，现在就是个‘耙耳朵’了。

    就在武当众人看着宋青书和芷若的互动时，那几个蒙古人也说话了。

    “百户，你看那个小姑娘，长的可真水灵。”一彪形大汉，指着吃榛子的芷若说道。声音一点也没有压低，身为普通人的芷若都听得真真的，更别说会武功的武当众人了。

    “哈哈，确实长的不错。也不知道，哈哈哈”那被称为百户的男人并不曾把话说完整，但省下的什么意思，又有谁不知道呢。反正装小卖乖的芷若却在心中恨恨的记上了一笔。

    且不说宋远桥眼中厉色一闪，莫声谷和俞岱岩也同时眯起了眼睛。只说宋青书听到这句话，便要站起身来，坐在他身旁的芷若，连忙用力压了下来。

    “师兄，你别冲动。那么几个人，就是芷若都能收拾的了。”看着宋青书随着自己的力道又坐了下去。芷若才接着轻声说道：“我们虽不惧他们，但我们毕竟是过客。打杀了他们。这里的百姓可就又要遭罪了。”

    此话确实是实话，侠以武犯禁，古来皆是。武林中人只图一时痛快，打杀了宵小之辈。事了拂衣去，可这样却是留下诸多后患。就像是今天，若武当众人真的在这客栈打杀那几个蒙古人。这客栈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死过人的客栈，还有人愿意来住店吃饭吗？

    这是其一。其二，打破的桌椅碗碟，若是粗心的，会想到补偿一下店家的损失吗？碗碟事小，真若是碰上什么江湖高手对决，那场面都能拆屋子，损地基了。事后直接一走了之，或是那种边打边走的。谁又会回头处理过被自己损坏的地方。这种情况，芷若以前看电视电影的时候，就发现了。动不动就是两个人或者两方人马，先是见了面打了一架，之后便是一方跑，一方追的。然后双方都消失了。谁也没想过那些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地方被他们弄坏了，以后要怎么生活。

    江湖械斗还好说，最怕的就是这种蒙古元兵了。你一路过的，把人打伤打死了，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蒙古人报仇时找不到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跑不了的店家及附近的汉人百姓。

    芷若的这番话，不只宋青书听了进去，连刚才神色狠厉的武当三侠们也都听了进去。芷若的这番话，正好解释了他们为何隐忍不动手的原因。说来种种，不过是投鼠忌器罢了。

    芷若看着宋青书还是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悄悄的在他耳朵边说道：“师兄别生气了，芷若有办法收拾他们。你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就是住这附近，并不会住店的。晚上我们偷偷去他们家......”

    芷若的声音很小，但却瞒不过武当的这几位大侠，就连现在不能习武的俞岱岩也因为内力深厚听了全部。三人先是看了看明显没有什么功夫的内蒙古人，然后都不厚道的笑了。这孩子，真是淘气。

    到是宋青书，却因为芷若的靠近，心里飘飘然的。尤其是刚才芷若为了按住宋青书，抻出去的手还按在宋青书的手上。宋青书看着被芷若按着的手，心里高兴的计算着这是第几次芷若主动的亲近自己了。

    那几个蒙古人，在酒菜上来后，也就不在嘴上花花了。毕竟看那些人的装扮，也知道是武林中人。一个不好，小命危矣。只是低头吃喝的几人却不知道被缺德没边的芷若盯上了。

    是夜，被宋青书拉着的芷若用着新学会的‘凌波微步’跑去了那几个蒙古人住的地方。这里不过是二进的小宅子。宋青书四下看了看，不过院中的那棵大树倒是不错的地方。于是话罢，便用轻功把芷若送到了树上。

    “芷若，你在外面等着我。我去去就来。”宋青书十五六岁的年纪，冲动是有，但并不盲目。以前他也经常下山历练，但这次他却带着芷若，所以在行事上，又多了一分谨慎。

    因为来此是另有目的，所以芷若很是乖巧的听了宋青书的话。“师兄，你放心吧。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师兄。师兄快去偷衣服吧。”

    为了维护她在长辈和外人间一惯的好形象。芷若给宋青书出的主意，便是偷衣服。在这寒冬腊月的，若是蒙古人没有了抗冻保暖的袍子，他们还怎么出来惹事生非。这年头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一件衣服是做不好的。所以这个主意其实就是一个恶作剧罢了。再深一点的，芷若是要自己实行的。

    远远地，悄悄地跟着宋青书和芷若的莫声谷看到芷若坐在树上并无危险，便轻巧的去跟踪宋青书了。

    两人的悄悄话，被众人听在耳里。芷若有点功夫底子，而宋青书的武功也算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的。但作为长辈虽是默认了让两个小的出口气，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让莫声谷随后保护，以防意外。

    而就在宋青书挨个房间偷衣服，莫声谷随近保护的时候，芷若拿出了魔法扫帚吧。冲着隔壁的宅子而去。

    准确的找到了人，顺便弄昏了男人怀里的女人。点起一支特意收刮来的‘安神香’。

    “告诉我，你的名字？”芷若用着没有起伏的声音有规律的问道。

    “巴图尔·席木格”床上的男人迷迷糊糊的回答着。

    “你是个伟大的人，你将会创造比成吉思汗更辉煌明天。明天天亮后，你便开始纠集你能纠集的人马，然后冲到隔壁，杀掉今天一起吃饭的那个‘百户’，最后向蒙古朝.廷发起战争。并正式向朝.廷宣布，你要自立为皇。国号‘赛犬’。”

    ...

    自蒙古人当政后，这些蒙古人们动不动就要打杀汉人。初夜权，五家一刀，以及灭五姓的事情，弄得百姓们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现在如果有那么一个蒙古男人领着他们蒙古人自己造自己的反。那么汉人们只要躲的远远的看热闹就好了。

    虽然，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让他们自相残杀，既解了气，又不牵连到汉人头上。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如果此事真的有成效，那她以后只要见到这样有点实权的蒙古人，就同样操作，也许蒙古人就更不会有时间关注汉人的事情，而将来这提前虚耗了实力的蒙古人是不是更抵挡不住明朝起义军的进攻。

    长此以往，是不是汉人收复河山的日子会比历史提前呢。心中有了这种想法的芷若，确对这种做法展现出了非一般的热情。而事情也正如芷若想的那样，她的这种心血来潮的想法和做法确实给汉人的解.放.运.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说真心话，来自现代的芷若对于元朝，对于蒙古人其实并没有多么大的仇恨。因为现代人的民族仇恨都给了某个岛国人。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们学校也有不少的蒙古同学，她也去过内蒙游玩，那些蒙古人相当的好客，热情。

    可到了这里，才知道。那些在后世好客热情的蒙古人也可以这样凶残，这样猖狂。

    在跟随周老爹一路去武当的时候，芷若所看到的种种，让她知道，她对这个时代的元朝蒙古人不能再抱有任何的善意了。

    只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