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路运转轻功回到自己住处的宋青书，先是坐下喝了口水后，便提脚去了东屋。

    宋青书现在住的院子其实也是正房三间，加上左右各二间厢房。因为成亲在即，所以半年前进行了修整。西厢房二间，一间是库房，一间是厨房。等到成亲后，小夫妻就可以自己开伙过日子了。

    正房三间，同样中间是客厅，东边是新房，西边则是书房。东边的新房，按着芷若的要求，在‘人’字房梁下面又加了一层房板。因为芷若非常不喜欢那种瓦片的房顶，总觉得会有人掀起来往里面看。所以特意在装修的时候，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这样的小事，宋青书自然是没有不同意了。

    新房里原来是有一张架子床的。但宋青书却觉得芷若睡惯了火炕，不一定会喜欢睡这样的床，所以在入秋前便让人再床的位置那里搭了火炕。

    新房是芷若和宋青书一起位置的。看到火炕后，芷若又让给她打家俱的木匠再打一个架子床的月亮门型的雕花床门。因为火炕是正对着窗户的，有了这雕花床门，这样看起来即实用，又美观。

    炕上照例设了一面墙的炕柜。新婚做的被褥都放在里面。挨着炕的，靠东边的墙又设了近一面墙的大衣柜。大衣柜真的是一面墙那么大的。上面是小柜，中间是三个两开门的衣柜，衣柜下面有将近半米高的地方被弄成上下两个抽屉。

    之所以会弄成现代家俱的样子，实在是芷若受不了那种什么东西都要装在箱子里的样子。找个东西，从上翻到下，一压还出褶。

    衣柜对面，临窗的位置是一张梳妆台，下面是小柜，上面却是一个红木的雕刻连理枝的梳妆盒子。

    因为屋子不小，所以，芷若又让人打了一张圆木桌，放在屋子中央。不过芷若不喜欢深色的家俱，所以，所有的家俱都只是原木色。

    本来这些家俱都应该是芷若成亲的时候再抬过来的。但周家也没有地方放，而且过完年，两人就成亲了。所幸便提前摆了进来。

    所以，在成亲前，宋青书都是住在西屋的。而东屋却是每天睡觉前都要过来看看的。今天看完芷若回来，宋青书如同之前的每一天，先去东屋四下里看看，摸摸。然后才回西屋休息。

    周老爹生日当天，村里的人也陆续送了些东西过来。不过都没有留下。可能是因为武当派今天也来了人的缘故吧。

    俞岱岩扶着大肚子的丁敏君，身后跟着一大二小，长得很相像的三个儿子。还有准女婿宋青书，以及未来亲家宋远桥。这么多人直呆了一天方离开。武当别的人也送了份礼。只是可能他们也觉得若是来人的人多了，会让周老爹不自在，所以就礼到人没到？

    热热闹闹过完了周老爹的生日，芷若继续备嫁，宋青书继续一心期盼婚礼到来的时候，张无忌却出事了。

    那日早上，众人聚在武当大殿上，正在商量芷若和宋青书婚礼的宴请名单时，风尘仆仆的张翠山夫妇，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傅，无忌失踪了。”张翠山不等众人问话，直接走到张三丰面前跪在了他膝盖上。

    这些年，他真的好累。自从回到中原，生活便是一塌糊涂。儿子受的伤，遭的罪。再加上武林中人的追捕，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还有师兄弟间对妻子的排斥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坚持着，可儿子的失踪，就像最后一颗稻草一样，压了下来。他真的累了。

    张翠山的一句话，让众人都大吃一惊起来。

    “莫要如此，起来慢慢说。”张三丰用力托起张翠山，而张翠山顺势站了起来。

    一直跟在一旁的殷素素，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丈夫身旁。风霜，疲惫的脸上，满是泪水。

    丈夫心中的苦楚，殷素素这人枕身人又如何不知道。只是知道又能怎么办？不说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没有办法割舍。就是丈夫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俞岱岩的事情，成了武当众所周知，却从未言传的‘秘密’。

    估计除了张翠山以外，就是后来的杨氏心中也是有数的。虽不知道是不是俞岱岩说出去的。但殷素素却不敢真的去跟人对峙这件事情。对峙什么呢，那件事情确实是跟她有关系。俞岱岩也是受了那么大的罪，至今天也不能练什么武。而且事情一旦说开了，殷素素知道，他们夫妻也就走到头了。

    说话回下，原来自从张无忌到了蝴蝶之后，因为殷素素的原因，或者说因为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原因倒不是原著般对张无忌爱理不理。毕竟金花婆婆黛绮丝叛教是确有其事的，而白眉鹰王自立天鹰教却是因为明教教主失踪，明教内部争乱中才会如此，但说到底，天鹰教教众还是明教中人。

    所以，在张无忌入了蝴蝶谷后，胡青牛倒是也做到认真医治了。只是张无忌的寒毒，又哪能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因此张翠山和殷素素二人只能把张无忌留在此处，再每年去蝴蝶谷中探望。

    话说今年，张无忌的病情好转，张翠山和殷素素二人决定接儿了回家过了年，再送回蝴蝶谷。哪成想，两人到了蝴蝶谷才发现。房屋破旧不堪，杂草丛生。显是已经早无人居住的样子。不但如此，便地都是打斗的痕迹。

    这情景一下子就让张翠山夫妇惊骇了。因为谢逊和屠龙刀的事情，他们一家三口多年来一直被人纠缠。为了怕泄露张无忌在蝴蝶谷的消息。他们夫妇看一次孩子都要绕好大一圈。

    今天好不容易赶到了这里，孩子没看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夫妻二人先是慌乱的在房子周围大声的叫着儿子的名字，待上一刻钟冷静下来以后，发现场面虽乱，但却没有留下尸身，血迹。想来当时他们的儿子是安全的。

    只是他们的儿子，现在到底在哪呢？是被人抓走的，还是自己离开的呢？受没受伤。身上的寒毒是否还会影响他，这些问题就像一把钳子紧紧的勒住了他们夫妻的脖子，让他们几欲窒息。

    在附近实在找不到一点线索后，他们夫妻只能连夜赶回武当，寻求帮助。

    这年根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年是绝对过不好的了。听了事情经过的武当众人，除了张三丰和俞岱岩，其他人都分别出门去打探消息，追查行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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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大早来我这，就是为了发呆的呀？”芷若看着进来后，便一声不吱的宋青书说道。

    正月里，本应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宋青书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回想起今天早上父亲的话，心中更是气愤。

    “青书，无忌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和芷若的婚礼势必要推迟，或是简化。”早知道婚礼就不定在二月初了。对于儿子的婚礼出错这样的差头，宋远桥心中也不有点遗憾的。

    只是无忌孩儿毕竟是五师弟的儿子，这个时候失踪了，武当派上下自然不能轻视。只好委屈他儿子了。

    宋青书：“......”。

    这事太纠结了。在宋青书看来，他和芷若的婚礼当然要大办特办了。而且婚礼的时间是越早越好的。

    现在让他选择，还只有两种答案。这不是难为人呢嘛。

    被芷若打断的宋青书闷闷的把来意说了出来。芷若这才知道，无论蝴蝶的翅膀是否能在大洋彼岸扇起风暴来，但在这倚天的世界，却只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蝴蝶谷还是被人踢馆了，胡青牛夫妇也为事业献身了。而张无忌最后还是失踪了。看着面前闷闷不乐的宋青书，芷若只能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这人娶个媳妇还是这么难。

    “婚礼推退吧。”自己又不是恨嫁，再武当众人都没有心思办婚礼的时候，自己非要嫁过来，那不是讨人嫌嘛。再说了，八百年才嫁回人，婚礼再怎么样，也不能太低调吧。就算是宋青书同意，她还不干呢。

    “噢，我明白了。回头就跟我爹说。”这个答案真的不出意料。当初芷若就不想十五岁成亲的，还是他爹和太师傅一起向周老爹提亲，敲边鼓这才把婚礼定在二月份的。

    “......”，看着宋青书一副小媳妇样，芷若实在是看不过眼，多大点事呀。她又不是嫁他，至于这么一副表情吗？

    “我爹让我明天出发去京城。芷若，你要一起去逛逛吗？”宋青书说出今天的第二件事情。

    “去京城做什么？”正月里不能动针线，芷若的嫁妆也差不多了。所以，现在的芷若日子过得非常的悠闲。

    “我爹说，让我们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张无忌的下落。我去京城，年前五师叔就去了江南，七师叔他们分别去了.......。”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剥好皮的核桃递给芷若。

    “不吃了，正忙着呢。”芷若并未抻手去接。

    今天宋远桥是和宋青书一起来的，正月里过来，哪有不留饭的理。所以，这会周老爹和宋远桥在前面喝茶聊天，芷若和宋青书在后面的厨房弄吃食。

    “就我和你去京城吗？我阿爹可能不会同意的。”芷若对京城到是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是想要出去走走。现在天天呆在家里，实在是烦的很。

    宋青书：“......”，要是现在成亲了，他那岳父估计也不会管这些事情了。都怪那个张无忌，这些年，遇上他就没有好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宋青书这些年对张无忌就是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听说张无忌的那个魔教出身的娘，竟然跟三叔受伤有关联时，这对母子，宋青书更是看不上，连带着对张翠山都心有芥蒂。

    这前就说过，俞岱岩受伤的事情，跟殷素素有关系的事情，其实并不是芷若看不上殷素素做的手脚，而是俞岱岩喜得贵子后，再一日酒后自己出漏了嘴。

    “三师兄的孩子都百天，五师兄却没有办法回来。也不知道无忌现在怎么样了。”殷梨亭看着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就缺五师兄一人，心里有些感慨。

    今天是俞岱岩长子的百天，晚上，众人都到了宋远桥的小院准备兄弟们私下里聚聚。至于为什么要到宋远桥的院子，不过是怕吵着孩子罢了。

    众人听到殷梨亭的感慨后，都有些沉默。其实对于张无忌的寒毒，众人都不看好。能托到现在，已经是种奇迹了。

    听到殷梨亭的话，有些醉的俞岱岩，冷哼一声，语带自嘲说道：“都说好汉无好妻，丑汉娶花枝。谁曾想文武双全的五弟还不如我这么一个废人。”话罢又拿起桌上的酒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俞岱岩的话，兄弟几人有不解，有疑惑，有深思，但只有张松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三师兄，五婶其实挺好的。”殷梨亭听到俞岱岩这么说殷素素，替殷素素辩解道。

    “哼，什么是好人？害了你三师兄瘫痪多年的妖女，也能算是好人？”俞岱岩酒劲上头，嘴上也没有了遮拦。

    “什么？”“原来真的是她？”“怎么会这样”听到俞岱岩的话，殷梨亭震惊了。师兄弟几人都不敢相信他们的师兄弟竟然会娶一个这样的女人。

    俞岱岩没管别人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看着张松溪。“你知道？”

    张松溪恨恨点头，说道：“嗯，我早就怀疑是她了。只是没有证据。再一个，五师弟那里，也不好...。”

    是呀，殷素素毕竟是五师弟张翠山的妻子，不但为他生儿育女。又在荒山孤岛陪了他近十年。这一回中原就逼着人家休妻，这种事情，俞岱岩做不出来，张松溪和其他武当师兄弟也做不出来。

    “这事，就我们兄弟知道便好，莫要让师傅他老人家知晓了。”俞岱岩也知这话不应该说出来，只是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算是师傅知道了，这种事情也是两难的境地。一方是受着病痛折磨，瘫痪在床八，九年的三徒弟，一方又是流浪在外近十年五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是拆了人一家三口，为痊愈的三弟子讨公道。还是假装仍是不知道此事，继续让三弟子再受委屈？

    俞岱岩想了想，又说道：“也不要让五师弟知道，省得他为难。”

    众人听到俞岱岩的话，也知道此事这样处理是最好的，可是心中还是有些气愤。于是不由自由的看向大师兄宋远桥。

    “唉，委屈三弟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兄弟们却不能帮你出口气。”宋远桥知道师兄弟看着自己，是让自己拍板做决定。只是此事真的只能胳膊折了袖里藏。

    “有什么不能出气的。咱们不能休妻，还不能纳妾吗？明个我就给五师兄寻觅个妾回来。”七侠莫声谷不平的出着主意。

    “老七，莫要胡说。”老大宋远桥却觉得此事可行，但一群爷们围在一起算计一个女流之辈，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是怎么说都不好听的。不过此事私下里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五师弟既然成亲，那就不能和不想成亲的师兄弟们一个待遇。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忌眼看着也是好不了的了。为子嗣计，也应该纳房妾回来繁衍香火。

    不能明着报仇，但暗地里添添堵也是好的。想到此的宋远桥与张松溪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按下不提。

    此后，武当总会出现一些年青姑娘或是拜访殷素素，或是向张翠山讨教武功，顺便暗送秋波的。殷素素烦不胜烦，不过幸好上天并未真的抛弃她，张翠山对她一如既往，对那些诱.惑毫无所觉。

    不过几人的谈话，虽然并未向任何人再提及，却是被送酒来的宋青书听个正着。

    且不说宋远桥等人是否能给殷素素的夫妻生活添上堵，只是宋青书至此，就更瞧不上殷素素与张无忌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