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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晕眩,一波又一波的晕眩感袭来,天旋地转,灵魂和**像是被渐渐剥离了,可是恍恍惚惚中,荷娜那可恨的声音却仍是那么清晰的传入她耳中,忽远忽近。

    “那天我们在你那吃饭,小方无意中在床底下发现的,照片现在在他手里,碟是我找人搬弄好的,目前只有我看过,我想,这就是寒笙离开的原因。我犹豫了好些天,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可是,从伊,沈寒笙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这辈子还长,我不想你再抱着幻想过日子,我知道你有多爱她,可是你的人生必须翻开新的一页了。”

    “不。。。”叶从伊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可是几近失语,竟然连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来,她想捂住耳朵不听,身体却软绵绵在瘫在了座位上。

    荷娜似是下了决心残酷到底,继续道:“她不是圣人,你跟了曹云俊这么多年,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如果说她一点都不介意,我是不相信的。你之前不是说寒笙有阵子很不对劲吗?这几天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曹云俊拿照片应该是为了威胁寒笙,给碟给她是为了刺激她,让她离开你,这种刺激换了谁都会受不了。虽然最终你那一刀可能吓怕了曹云俊,反而因祸得福,顺利离婚,但沈寒笙却已接受不了你,而是选择了悦颜。这么一想,就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从伊,从伊!”

    她还想再说,却发现叶从伊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眼睛直呆呆的,犹如痴傻了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她叫了一声,双手握住了她的手,但觉触手冰凉,不由得更加心惊:“从伊,从伊,你怎么了?从伊,你别吓我!”

    她拼命的摇着她的身子,叶从伊竟如木偶一样随她摆弄,荷娜慌了,捧住她的头,双手不时拍着她的脸,话声中已带了哭音:“从伊,你醒醒,从伊,你醒过来,你醒来!”

    “啪嗒。”一颗温热的眼泪滴在叶从伊的手背上,她眼珠子动了动,直直的看着她,声音细若游丝:“现在放在哪儿?”

    荷娜眼泪未干,一头雾水:“什么?”

    无言的痛楚划过五脏六腑,叶从伊攥紧了手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的道:“碟,那张碟,给我。”

    坐在咖啡店里,隔着玻璃向外看,远处的碧海蓝天,还有白色的帆船尽收眼里,沈寒笙一手托着下巴,正看着外边出神,郑悦颜柳腰款摆,缓缓走过来,将一只马克杯放在桌上,轻轻往她面前一推。沈寒笙抬眼看她,她一手叉腰,眼神妩媚至极:“尝尝看。”

    沈寒笙轻抿了一口,道:“嗯。”

    郑悦颜面露不悦:“你就这么嗯一下?”

    “你煮的吧?”沈寒笙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很好。”

    “假!怎么个好法?”

    “舌尖,胃里,还有心里的感觉都很好。”沈寒笙轻抚着杯口,忽然道:“悦颜,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自己做饭吃吧。”

    郑悦颜有点意外,欠身在她对面坐下来,趴在桌上看她:“你的意思是你做饭么?”

    “嗯,这么久没动手了,只怕都生疏了。”

    郑悦颜看着面前这张平静至极的面孔,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总之不要海鲜,多买点新鲜蔬菜。”

    “好,我等下就去。”

    “寒笙。”

    “嗯。”

    郑悦颜咬了咬唇,眼睛看向窗外:“你今天是做了什么决定了么?”

    沈寒笙一怔,笑得有些勉强:“只是觉得在这里这么久,又是这种状态,一直被你照顾着,迁就着,突然想好好照顾你。”

    “就这样?”

    沈寒笙垂下头,片刻,才轻声道:“悦颜,过阵子,我想离开。”

    郑悦颜倏然回过头来,眼睛盯着她:“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

    “是的,这是我的选择。”沈寒笙唇边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我的选择里,没有你,没有她,只有我自己。我没办法再跟她在一起,也没办法再跟别人在一起。”

    郑悦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你准备去哪里?”

    “一个没有回忆,跟过去没有牵绊的地方,只有未来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有很多。”

    “好,你去吧!”郑悦颜猫眼石漂亮的眸子里燃起丝丝火焰,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你了,不想看见你活死人一样的脸庞,不想看见你光彩已消失殆尽的双眼,但我告诉你,你到哪里,都不会有未来!”

    她说完这句,愤而起身,沈寒笙却迅速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入沈寒笙怀里,沈寒笙也顾不得店内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双手将她紧紧圈住。

    “悦颜,对不起。”

    “你放开我!”郑悦颜拼命推搡着她,急切之下,忽然一脚狠狠的踩在她脚上,沈寒笙吃痛,手却将她抱得更紧,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在她耳边哽咽着低声道:“悦颜,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

    郑悦颜终于放弃了挣扎,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良久,沈寒笙只觉得颈间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郑悦颜微微抽动着双肩,轻轻抽泣着:“寒笙,为什么你要让我体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为什么我不能帮你?为什么?”

    静夜,月凉如水。舒缓动听的音乐,口感香醇的红酒,就算是独处,这也本该是个美妙的夜晚。

    郑悦颜躺在一张藤椅上,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头脑却是越发清醒,而那本来安静空灵的歌曲,循环了一首又一首,也无形滋生了几分烦躁之意,她索性关了,然后拿起一本杂志,耐着性子翻阅起来。

    “未懂得欣赏我,为你做何其多只忠于一个,我不知上一生拖欠你么。。。”放在酒杯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郑悦颜微眯着双眼,看了一下屏幕,拿过来按下了接听键:“喂?”

    “悦颜,是我。”

    那清清冷冷的,却又婉转动听的声音,“你怎么。。。”郑悦颜说出几个字,便闭上了嘴,其实根本没必要问,叶从伊想知道她的这个电话号码,只在于她开不开口而已。

    “悦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郑悦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忙:“你想跟寒笙说话?”

    “你肯么?”

    一来一去几句对话,简单而直接,也透着礼貌,这样的对话在两姐妹之间,却显得尤为奇怪。郑悦颜无声叹息着,站起身来。隔壁房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浴室门紧闭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水声。“她在。。。”郑悦颜脑子里念头一转,改口道:“她现在有点事。”

    “我必须要跟你说几句话。”

    话筒里叶从伊的声音低了下去,一直平静的语调里竟多了几分凄切之意,郑悦颜一怔,道:“她现在都不用电话。”

    “悦颜,求你。”

    郑悦颜从没想到,那个一向淡泊自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却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的人疼惜和尊重的美丽娴雅的女子,那个与自己有着亲近血缘关系的表姐,有这么一日,竟然会开口求自己,而自己心中,此时竟出奇的没有一丁点欢喜之意。

    她沉默,或者是不知所措了几十秒,然后定下神来:“你等下再打这个电话,如果没有人接,就一直打。”说完,她挂了线,手指飞速动着,将来电号码存成“从伊”,然后走到沈寒笙床边,置于她的枕头底下。

    雪儿听着听着童话故事,不知不觉睡着了,叶从伊将松了口气,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熟睡的如苹果般红润的小脸,门忽然被打开,荷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悄声道:“她睡了么?”

    “嗯。”叶从伊转过头来:“这么晚了,你也该去洗澡了吧?”

    “我这就去,你先睡啊。”

    “荷娜,你这么天天守着我,照管着我的起居饮食,这要到哪天才是个头?你在怕什么?怕我去寻死?”

    荷娜靠着门不作声,脸上却露出悔色。

    “碟我看了,那时我跟曹云俊是夫妻,那也是很正常。”叶从伊偏过头,目光又落在曹幼雪脸上:“退一万步说,哪怕是为了雪儿,我也会珍惜自己的。”

    荷娜嗫嚅着道:“可是,可是你那天是那个样子,后来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也。。。也太。。。”

    “不然我要怎样?天天以泪洗面吗?”叶从伊蹙起眉:“你每天跟小方说雪儿要你陪,这样的借口还能找几天?你怎么做人家老婆的啊?”

    荷娜见她语调轻松,竟有几分开玩笑的味道,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我先去洗澡。”

    叶从伊见她出去,呆坐了两分钟,俯□子,在曹幼雪额上落下轻轻一吻,低声道:“雪儿,妈妈对不起你,但是,以后。。。以后还是会有很多人疼你的。”

    她眼神中充满了留恋和痛苦之色,深深的看了她几眼,起身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带上,站在客厅里,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看,她终于再次狠下心,毫不犹豫的向大门走去。

    洗完澡,关了灯,沈寒笙躺在床上,还没睡上半个小时,枕头底下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把她也吓了一大跳,几乎从床上弹跳起来,惊吓过后,便是纳闷,自己的房间里何时有了手机?

    她坐在床上,在黑暗里看着那发出刺目的光芒的手机屏幕,上面的名字让她心跳不已,却也,刺痛不已。

    铃声执着的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她比着耐心,沈寒笙听到自己越来越紧张的呼吸,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颤抖着手指,接下了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却是一片沉默,长久的沉默,令人心弦绷紧的沉默,还有,那不稳的呼吸声,只是,话筒两端的人,都辨不清,耳畔的呼吸声,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沈寒笙闭了闭眼睛,那边的人似乎猜到她接下来的举动,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内:“寒笙,不要挂电话,求求你。。。”

    她在哀求,还在哭,她知道。。。以前,她的哭泣,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让她觉得撕心裂肺的事情,可是,后来,她却渐渐变得麻木,厌倦,疲惫,因为她的心承载了太多太多,因为她们的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间隙的紧贴在一起。

    沈寒笙有些茫然,这一刻,她竟然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样子,那个长发飞扬,清纯明媚的少女,在人群里的一回眸,暖若朝阳,灿若春花,那样具有感染力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他人心底深处寒冷和黑暗。她想得出神,几乎没有察觉,电话那边的环境已经改变,由原本的安静,变得有些噪杂,甚至还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

    “寒笙,我想跟你说说话,如果你不想说,也请你耐心听我讲完。”

    叶从伊再次传来的声音,将沈寒笙拉回了现实,她紧握着手机,默不作声,只是听着她说。

    叶从伊站在马路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寒笙,你对我的指责没有错。第一次,我失忆了,单单忘记了有你的那些年;第二次,因为知道悦颜喜欢你,也知道自己不配,所以我退缩了;第三次,因为雪儿,我被离婚这件事情绊住。我不再是以前和你相爱的那个我,我第一时间,总是选择放弃你。”

    说到这里,她眼泪汹涌而出:“寒笙,我爱你,我说的爱,不是指以前,而是指失忆后,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再度爱上了你,只是,你觉得我爱得有条件,有保留,因为,过了那么多年,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毫无牵绊的少女,你深恨这一点。可是,寒笙,我仍然全心全意爱着你,像以前一样,权衡选择放弃你的时候,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因为你太重要,因为爱你,牺牲你,便如同牺牲自己,原谅我没有多去考虑你的感受,原谅我的自私,到今天,我对所有人都没有亏欠,唯独亏欠了我最爱的人和我自己。。。”

    她哽咽着,已是泣不成声:“寒笙,原谅我要第二次爱上你,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只有一次,一次,一生。。。”

    沈寒笙呆呆的听着,忽然心中起了一丝警觉,大声道:“你现在在哪里?!”

    “寒笙,知道吗?我前一阵子,每天都在想你,每个晚上做同样的梦,梦到你回来了,可是现在,我又不想见你了,一点儿也不想了。。。”叶从伊喃喃说着,脑子里却浮起光碟里那令自己屈辱羞愤的画面,一想到沈寒笙曾经看过,她就觉得生不如死,剧烈的痛楚渗入肺腑,蔓延到每一个神经末梢,夜风中,她瘦弱的身体战栗得更厉害。

    沈寒笙焦急的道:“你到底在哪里?你不在家里?我听到喇叭声了!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

    叶从伊看着面前来来去去的车流,脸上露出一抹凄酸的笑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伤痛:“寒笙,这辈子,我都不要见你了,我是这样爱你,这样想你,可是,我最后一点希望也已破灭,现实逼得我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了。。。寒笙,关于失忆,关于婚姻,孩子,以及一切,原谅我,也请答应我,别忘记我。。。”

    沈寒笙大骇,声音因惊惧而变了调:“从伊,你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手机从叶从伊手中滑落,跌在地上,电板和外壳分离,摔成两块,叶从伊看也没有看一眼,跨过去,快步走到马路中间,一道强光直射过来,她忍不住用手遮挡住眼睛,在这最后一刻,她心情是如此平静,满脑子都是沈寒笙,她苍白秀致的脸颊,还有那让她心动,却也让她心疼的总是流露着淡淡忧郁的眸子,她浑然忘了一切,随着一声尖利刺耳的刹车声,和随后的“砰”的一声巨响,她的身体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然后在几米开外重重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