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我很喜欢。.”顾以言把稿子放到一边，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需要时间考虑，这个我也想到了。以言，和你说一句知心话，你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圈子里带了，也不知道娱乐圈里现在的情况。时先生肯接受我这个本子，给家豪一个机会，我真不想错过，如果你愿意接，这个人情，我和家豪会一辈子记得你的。但是如果你不想接，我也可以理解。”刘一铭起身，“我的电话号码你是知道的，等你考虑好了就打电话给我，我24小时开机。”

    “刘导！”

    他说家豪，刘家豪又怎么了？顾以言真的是不知道，起身想要追问。刘一铭摆摆手：“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在外面，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顾以言开口，他拿了包匆匆的走了。

    这会顾以言才发觉他似乎苍老了很多。以前虽然两鬓也有一些白头发，但是像做他们这一行的，作息时间没有规律的时候，又从早到晚都想着要怎么样拍才能得到好的反响，所以人会苍老的比普通人多一点也很正常。但是他看起来很憔悴，和以前相比，也瘦了不少。

    顾以言吐了口气，她今天下午碰到的事情有点多，心情也有点复杂，都没有注意到刘一铭的状态。返过身来在沙发边上坐下，她又翻开剧本看起来。讲一个平行时空的宫廷故事，柔和了想象力和幽默感，如果能拍出来，也算是开创了一个新的剧本样式。之前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故事，但是没有写得这样淋漓尽致的。从顾以言的角度来说，她很看好这个本子。

    但是接还是不接，她还不能够做决定。一边想一边往楼上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女儿的房间。房门没有关上，虚掩着，顾以言下意识要喊阿姨，阿姨从她身后过来，抬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阿姨指了指里面说道：“小姐刚才吵着不肯洗澡，我担心她手上的伤，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先生就上来了。小姐和先生很合得来，有道是父女天性，一点都没有说错。”

    顾以言靠在门边墙上，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喊你的。”

    阿姨答应了一声下楼去了。顾以言转过身来，从虚掩的门缝往里看，看到时之余半躺在床上，一边轻轻拍着圆圆一边看着故事说在读给她听。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顾以言记得多年前，她闹脾气的时候，家里的阿姨也是拿她没有办法，然后父亲就会在楼下喊“之余来了”。那么响亮的声音，以言知道是故意喊给自己听的，却不肯下去，假装还在生气。为什么生气，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她就记得时之余轻轻推了门进来，问她想不想听歌。她问他，时家大少爷不是忙着算计怎样赚钱，还会唱歌的么？他没有说话，走到房里来，拿了她挂在墙上做装饰的吉他下来，调了一下音，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就唱了起来。一首更适合钢琴弹奏的曲子，他改成了吉他，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她却记得很清楚，riverflowsinyou。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里梦到了他，还有一片很漂亮的花海。醒过来的时候她想要告诉他的，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的路就已经不在同一轨道上了。很久之后顾以言才明白过来，那一天，他不是过来哄她的，他是来和她告别的。只不过她太傻了，没能听明白他弦乐里的意思。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面前虚掩的门扉被人推开，顾以言忙背过身去，她那剧本挡住了脸，掩饰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发红的眼睛。隔了好一会才转过身，低着头往前走：“看到女儿睡了，不想吵醒他。”

    她说着，快步往前走，时之余已经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一把抓住顾以言的胳膊，拦到了她的面前。她低着头不肯看他，他抢了她手里的剧本，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他。

    “眼睛怎么红了？谁惹你生气了？”

    顾以言扯动了一下嘴角，想要笑的，却没能成功。她甩开时之余的钳制，声音有一点沙哑：“谁能惹我生气？在这里，我就算是大声说话，都没有机会。”

    “你在埋怨我不给你自由？”时之余叹了一声，翻了翻手上的本子，“我如果不想要给你自由，又为什么让刘一铭过来？”

    “我也知道你待在这里，会很闷。我不想你抛头露面，是不想要你过得辛苦，可是如果出去和你以前的同事朋友来往会让你高兴一点，我也不会阻止。只要你高兴。”

    顾以言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道光，不过很快，那道光就暗了下去。流露出奚落的成分来：“你也会这样想？以我高兴不高兴为前提？”

    顾以言摇头：“你不要和我说这种话，你和我说这种话，我会有一种被行刑前的恐惧感。时之余，我早就已经不奢望你会再把我放在心上，把我放在所有事情的前面了。我有自知之明，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可能排第一的。”

    “不过你肯让我出去工作，肯让我出去见人，我还是很感激你。”她说着，从他手里拿过剧本，越过时之余往她自己的房间走。

    “以言！”

    时之余快走两步，挡住她的去路，他沉默着看着她：“如果我说，你以后会在这里，会在这里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是，我之前是做了很多混账事。我很难否认我过去的错，我也不想否认。但是我以后会补偿。我知道你不愿意进时家大门，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回去。我也知道你对时氏芥蒂很深。对你，对顾氏造成的伤害，我没有办法去弥补，我知道就算我怎样弥补，你会不会原谅我。那件事以后都是阴影，在你心里不可能消失了。但是以言，我们往前看，你看着我，这一次你好好的看着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他说着，两只手握住顾以言的肩膀，紧紧的握住，像是想要用这种办法让她感受到他的诚恳和认真。

    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波动，那一定是骗人的。可是经过这么多次，就算她对他有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消耗和折腾。顾以言提了口气，她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时之余能看出来，她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努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的，可是她笑不出来。

    “你看，我连想要对你认真的笑一下都很难办到。对不起，之余，就算我想相信你，它还愿不愿意给你机会，我自己也不知道。”

    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顾以言推开他：“别强求我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对你再有信心。顺其自然好不好？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答案，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