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心脏仍在砰砰跳动着。
    怕明天郭陶咋咋呼呼地露了馅,钟吟暂时没和她说这件事,挑了个不出错的答案:“决赛嘛,还是值得一看的。”
    正好,明天也能顺带把饭盒什么的还了,省的易忱又要说她处心积虑地和他制造见面机会。
    但天公不作美。
    周六窸窸窣窣地下了一晚上的雨。
    早上雨倒是停了,但地上积了水渍,打滑得很。
    钟吟练完早功,给易忱发了消息:[今天决赛你要参加吧?我把饭盒和衣服还你]
    没什么意外的,直到中午,对面才回复。
    [脚还没好几天]
    [倒也不必这么迫不及待]
    “……”
    以前钟吟倒还能装傻,现在他变本加厉,就差明指她对他别有企图。
    钟吟忍了又忍,才没当场怼回去。
    长吐一口气。
    算了,随他怎么说吧。
    等她追上林弈年,不用解释也能说清了。
    缓了半天,钟吟才调整好心态:[脚已经没什么事了,还是早点把东西还你吧]
    001:[还犟]
    001:[医嘱让你一个月内少活动,被你吃了?]
    钟吟不打算和他继续争辩:[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又消失。
    来来回回几次,看起来很暴躁。
    最后,只甩来一个大拇指,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钟吟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一个。
    似乎是被气着了,易琛没再理她。
    下午,郭陶兴致勃勃地拉着钟吟出门,关门前问了句:“你们真的不去吗?”
    史安安穿着毛绒睡衣,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宅属性爆发地摇摇头:“天好冷,不去了。”
    “下午乐队有排练,没法去了。”郑宝妮擦着吉他的弦,耸了耸肩。
    郭陶挽住钟吟,“那只有咱俩啦。”
    郑宝妮挥手给了飞吻:“加油,早日拿下林弈年。”
    寝室门在两人面前关上。
    史安安吃了口饼干,继续看漫画,突然,屏幕跳进来一条消息:[今天好冷啊,不想出门]
    史安安拍掉手上的饼干屑,回复:[那就不出门,一起死宅qwq]
    [我也想啊,但是室友下午有篮球赛]
    史安安愣了下,[你们那也有篮球赛?]
    [也?]
    两人聊到现在,都没提过各自的三次生活。
    史安安:[就是感觉很巧,我们学校今天也有一场篮球赛,室友刚刚还问我去不去呢]
    那头默了许久,冷不丁发来:[我觉得巧得有些过分了]
    […你在哪个城市上大学啊?]
    史安安敲了两个字:[京市]
    那头安静了许久。
    她心微微悬起来,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是s大吗?]
    还真他妈这么巧。
    史安安木着脸,回了个句号。
    [我记得你也是学计算机的]
    [那咱们对个暗号]
    [戴哈拉]
    戴哈拉是学院一名教c语言的教授,因为年纪轻轻头顶就清凉似撒哈拉沙漠,期末挂起人来又毫不手软,学生私下喊他戴哈拉。
    屏幕这头,史安安盯着这几行字,彻底傻了眼,头皮麻了又麻。
    聊了三个月的网友竟然就在我身边!
    [安安,你还在吗?]
    史安安脑中一帧帧回想自己在这个网友面前发过的疯,分享过的18x网站,突然连滚带爬地关闭聊天框,火速下线。
    操啊啊啊!
    想着他很可能是专业里任何一个人,一时间,史安安想死的心都有。
    -
    大概是天太冷,这场篮球赛相对于体院那场热度没那么高,场下观众稀稀拉拉,只坐了一半。
    顾旻早就占了位置,遥遥就冲二人招手,大喊:“桃子姐姐,我在这!”
    钟吟挑了下眉。
    这小子,之前还会喊她们两人,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郭陶了。
    想起这两人几乎天天一起双排打游戏,被各番人马轮番虐菜仍不离不弃抱团取暖,钟吟笑了笑,移开视线。
    一眼看到了站在篮球框下投球热身的林弈年。
    ——倒是没看见易忱的影子。
    她随郭陶坐到观众席,随口问了句:“你哥呢。”
    “应该还在路上吧?他动作一直都慢。”顾旻说。
    钟吟哦了声,同一时刻,她对上林弈年的视线。
    略一停顿,他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钟吟慌了下,突然手都不知往哪放。
    “你来了。”林弈年走近。
    “嗯。”
    他弯唇,目光温和地落在她面上:“上次我缺了席,这次总算没错过。”
    钟吟眼睫轻动,张了张唇,却一时词穷,已读乱回:“那谢谢你啊。”
    “噗,”林弈年噗嗤笑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意识到自己回了什么的钟吟:“……”
    该死,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懊恼地用手捂住脸。
    林弈年观察她的神情,略怔了一下。
    曾在很多女孩的脸上,他都看见过熟悉的神色——她的羞涩,其实很明显。
    他心中顿时有了荒谬的猜测,面上却不显,敛眸问她:“比赛后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钟吟心跳如鼓:“是有什么事吗?”
    “秘密,”林弈年眨了下眼,“所以有时间吗?”
    钟吟点头:“有的。”
    “好。”他看了眼手表,笑着道:“不早了,我先过去,一会见。”
    钟吟被他几句话说得心不在焉,直到手肘被人碰了下,郭陶兴奋地压低嗓音:“救命!你们什么时候到这程度了?他有什么话要和你说?不会要和你表白吧!”
    钟吟吓了一跳,“不可能。”
    她和林弈年总共才见过几面啊?
    “你他妈真牛啊。”郭陶完全忽略了她的否认,“不声不响地干大事。”
    钟吟摇头:“可能是有别的事。”
    但她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起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觉得这一个小时的球赛都漫长起来。
    一旁的顾旻竖直了耳朵,也没听清他们的私语,“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
    “还有林哥,刚刚他和吟吟姐说什么呢?”
    郭陶一把推开他脑袋,“小孩子少管闲事。”
    顾旻嗷得捂住脑袋,“都说了不是小孩子,我只是读书比较早!”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程岸的声音,他拖着宋绪跑过来,“我们也来了!”
    他们身后,易忱罕见得穿了件浅色的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插着兜,闲庭信步般走在最后。
    “哥!”顾旻挥手。
    易忱懒洋洋嗯了声,走近,把背包扔他怀里,“拿着。”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又闲闲侧头,瞥了眼钟吟,“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