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她无措地将发丝别去耳后。
    却越理越乱。
    一如被搅乱的心池。
    “不要这样,”最后,钟吟有些崩溃地说,“易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易忱嘴角扯起很淡的弧度。
    何尝不知道他这是在犯贱。
    但目光仍生了根般,凝在她眉眼。像被下了蛊一般。
    连看她为他为难纠结,都能引起他隐秘的满足欲。
    “钟吟。”他提醒她,字字清晰,“我没有打扰你们。”
    言下之意。
    既然没有打扰,她也无法左右他做什么。
    钟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也定定望过来,目光带着少年的热烈,毫无保留。
    她心中重重一跳,突然很是恼怒。
    无赖!犟种!
    胸中慌张像是气球般胀大,钟吟再也没法待下去,冷着脸丢下一句:“随便你。”
    说完。
    她落荒而逃般,几乎是跑着离开。
    她拒绝起人来,轻车熟路,走得头也不回。
    周围重归安静,易忱怔忪着。
    自嘲地垂下脸。
    -
    一连几天,钟吟都没再去燕名湖。
    对易忱,她束手无策。
    其中原因,她不敢深思,甚至无法向任何人提起。
    傍晚,她从广播站结束广播,和林弈年去食堂吃饭。
    因为心里压着事,她有些上火,嗓子也不太舒服。
    路过饮品店,林弈年买来的蜂蜜水放在她手边,“润润嗓。”
    他总能多想一步,细致入微。
    钟吟微笑着接过。
    两人面对着吃饭。
    钟吟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碗里的馄饨。
    “吟吟。”林弈年冷不丁唤她,“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和我说。”
    “没什么,”钟吟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林弈年看着她,担心地问:“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哦,不用。”钟吟垂下眼,“可能是刚开学,不是很适应,早点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他点头。
    愧疚感涌现,钟吟低头喝汤,忽而听林弈年说:“上次十佳评选后,有教授很欣赏阿忱,帮他申请到了一笔五万元的创业资金。”
    听到易忱的名字,钟吟拿着瓷勺的手指一顿。
    “哦,”她埋着头,面上不显,“那恭喜他。”
    “吟吟,”林弈年看着她,轻声问,“还记得上次电话里,我和你说想继续走专业吗?”
    她一愣,抬起眼睫,“我记得。”
    “这一年,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太多精力花在专业上面。”他伸手握住她,“现在我要更专注地去学习。”
    “吟吟,我想和和你一起。”他望向她的眼睛如水般温柔,里面有熟悉的意气风发。
    钟吟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一刻,她的胸腔被熟悉的悸动填满,终使得她焦躁的情绪重新安定下来。
    她回握他手,重重地嗯了一声。
    -
    [哎呦不错哦,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也行啊]
    得知他申请到了创业资金,易恂还特地发来消息调侃。
    易忱瞥一眼,爱答不理地回了个标点符号。
    有钱有个屁用。
    身边就没一个能干事的。
    唯一一个他能看上眼的——易忱瞥了眼斜对面的书桌。
    林弈年正在翻书。
    他知道林弈年有看外国名著的习惯,书架上除了教科书,就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文学书。
    就知道看闲书。
    他扫一眼,便不感兴趣地转过身。
    这时,程岸从厕所出来,冷不丁扫过林弈年,惊讶地跳起来,“我靠,年哥,这大中午的就开始卷,要不要人活了?”
    闻言,易忱又看来一眼。
    余光瞥到书的封面《leetcodecookbook》。
    易忱:?
    他倏地起身,抬步过去,打量林弈年在电脑记录的思路。
    忍不住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都晓得要看书做题了?”
    林弈年笑笑,也没恼,谦逊地说:“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
    易忱再扫一眼他写的代码,冷嗤:“你也知道。”
    程岸也凑过来,不解地说:“年哥,专业课的内容你闭着眼睛都能过,怎么还看上书了?”
    毕竟林弈年要走的路他们都清楚,要不是有易忱这个牲口,按照林弈年的实力,稳拿第一也就是洒洒水的事。
    现在专业第二的成绩也已经够用了,没必要再继续卷成绩。
    林弈年组织了下语言,“我答应她要好好学习。”
    “草。”骤然被喂一嘴狗粮,程岸骂了声,“我就不该问!”
    程岸骂骂咧咧地走开。
    易忱却没动,视线缓缓落下,唇抿成直线。
    上学期专业排名刚出来,平均绩点林弈年还是比他差零点几。
    怎么。
    谈了个恋爱,就开始卷他,见不得他在前头了,是吧。
    易忱满腔的胜负欲被激起,从喉间呵出一声:“喂。”
    “做这些小儿科有什么意思。”他压着眼皮,懒声道,“过来和我一起搞开发,敢不敢?”
    有几秒的安静。
    林弈年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
    “为什么不敢?”他笑了,眼中盛出某种锋利的光芒。
    易忱愣了愣。
    “光讲嘴没用,”他别过脸,“拿出点实力给我看看。”
    “你要和他一起做游戏?”隔天中午吃饭,钟吟错愕地抬起头。
    但喜悦只在一瞬间,后续复杂的滋味又涌上心头。
    不管怎么样。
    他们还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有着共同的目标和梦想。
    只是这样,好像更加没法彻底让易忱淡出她的生活了。
    林弈年点头,眼中明亮:“嗯。”
    “好,”钟吟回神,勉力笑了下,“那你们加油。”
    从食堂出来,两人并肩往寝室方向去,林弈年开口:“下午要上课,没法陪你,你有什么打算?”
    “四点要去青媒中心开会,估计又有工作要安排,”钟吟长长叹口气,“事情好多呀,明年我都不想干了。”
    “不想做的,就给我做。”他一应包揽。
    钟吟想起林弈年还是校会副主席,不出意外,大三开学就会是主席,事情相比她只多不少。
    s大历年的学生会主席,都是顶顶优秀的人物,在政商法界的精英林立。例如易池。
    “不敢不敢。”她故意开玩笑,“林主席日理万机,我这点小工作,哪敢麻烦您。”
    说完,她脚底打滑直接开溜跑进寝室楼里。
    隔着门,笑吟吟地冲他扬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