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张泰田秒懂,遮上船舱帘幕,朝外走去。
    没一会儿,外头接连传来扑通扑通落水声。
    虞楚黛跑出去看。
    此情此景,令她想起来一句诗。
    一只青蛙两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
    船上的宫人们,竟然全跳进了湖里,往岸上游去。
    看得她目瞪口呆。
    她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高龙启,指着那些人,道:“这也行?说跳就跳?”
    高龙启习以为常,道:“游泳是保命的技能,而在宫里当差,保命则是最重要的事。”
    虞楚黛望着水里的张泰田,担忧道:“可张公公都六十多了……这不太妥当吧……”
    高龙启道:“夏天游水,有利于身心健康。人家老当益壮,用不着你操心。”
    虞楚黛:“……”对宫中的险恶以及高龙启的任性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高龙启露出个笑来,握住她的手腕,道:“贵妃,现在,就只有你和朕了。”
    她对上他黑沉沉的双眸,躲闪开目光。
    画舫随风飘荡,恰在此时,行至一片莲叶莲花间。
    虞楚黛推开高龙启的手,走到船头边缘,伸手去够一朵莲花,想摘下来。
    高龙启将她拉回来,折下那朵浅粉色莲花,又另折了几支盛开的莲花,一并扔给她。
    虞楚黛接过莲花,指着个大莲蓬,道:“还想要那个。”
    高龙启看看,一跃而起,足间点水,动作迅捷。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那只莲蓬。
    虞楚黛默默接过。
    她回到船舱中,将莲花放在桌上,剥开莲蓬,吃里头的莲子。
    嫩嫩的莲子,滋味清甜。
    高龙启坐到她身旁。
    她剥出一颗,塞进他口中。
    画舫胡乱随风而行,误入藕花深处。
    茂盛的莲叶莲花,遮蔽住天光云影,船舱中顿时昏暗。
    细碎的阳光,随着风,随着莲叶的摆动,斑驳在二人身上。
    高龙启将手扣在虞楚黛脖颈后,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亲得很缓,很悠闲,像湖中的那些嬉戏于莲叶间的游鱼。
    她手中捏着那只剥掉一半的莲蓬,不知所措。
    但是,并不想躲开他。
    高龙启摸到那只莲蓬,将其随意扔去一旁,拉着虞楚黛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他低声笑了下,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悠悠,一步一步,缓缓深入。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软软瘫倒在锦垫上,他才停下,给她一丝舒缓。
    然后,继续。
    她搂住他的脖子,望着船舱顶上,从流水上映照出的波光。
    波光随着湖水流动而摇晃。
    耳畔,是水波荡漾的声音,还要画舫行进时,压倒莲花莲叶,茎枝折断的声音。
    游鱼时不时跃出水面,再扑通落水。
    她对上高龙启的眼眸,抬手摸摸他的睫毛,露出个笑来,缓缓闭上眼睛。
    第76章 晋江76
    黄昏时分,余晖夕照,浮光跃金,水波粼粼。
    连风都变得温柔。
    莲叶莲花,随风缓缓摇晃,仿若美人翩翩起舞时的裙裾。
    画舫亦如一方莲叶,轻摇慢晃,浮沉湖间。
    忽然,画舫一阵颠簸。
    虞楚黛受惊,本能瑟缩一下,紧紧抱住高龙启。
    高龙启闷哼一声,抬眼朝前边儿瞥去,道:“是画舫撞在了湖中石塔上。”
    他声音低沉,微微带些喘息。
    说完,他嗓音中带上点儿笑,道:“黛黛,轻点。”
    虞楚黛疑惑看向他,转而脸色爆红,抿唇不语,掩耳盗铃般看向窗外的璀璨霞光。
    高龙启将她的脸掰回来,朝向自己,“不准分神。”
    她无可奈何,眼眸中却含有笑意,想起刚进宫前的一次黄昏。
    那时,她还住在合欢苑。
    他睡在她身旁,夕阳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就如此刻这般。
    只是那时,她从未想过,她会同这个人,亲密至此。
    虞楚黛仰脸碰下他的唇,飞快离开,露出个笑来。
    此番再无初次那会儿的疼痛,反倒颇为愉悦,她闭上双眼,同他交颈相缠,随他浮沉。
    沉醉不知归路。
    * * * * * *
    待到云销雨霁,已是明月高悬,银辉千里。
    虞楚黛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衣裳,掀开船舱窗户的帘幕,往外探出脑袋。
    画舫飘荡在湖心,月光之下,湖水宽阔无垠。
    虞楚黛瞧着月至中天,道:“竟然这么晚了。陛下,我们怎么回去,你会划船吗?”
    她扭回头,看向高龙启,忍不住将他的外袍捡起来,给他披上。
    咳咳,虽说早已坦诚相待过多次,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还是穿上的好。
    高龙启将虞楚黛替他裹紧的衣襟扯开,道:“热。”
    虞楚黛弯腰走出船舱,朝他伸出手,“陛下出来吧,外面风大。”
    高龙启随她出去。
    虞楚黛站在船头,湖风清凉,水天皆沉浸在夜色中,景色甚美。
    她坐在船边,将赤裸的双脚浸在水中拍水玩儿,道:“陛下,要不我们今晚就在画舫睡一夜?我还不想回去。”
    高龙启点头应允,亦是坐在她身侧,搂住她的腰,道:“你坐稳,当心落水。”
    虞楚黛闻言,拍水的动作才消停下来。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静静享受月色与湖光,呼吸间皆是莲花清香,与他熟悉的味道。
    夜色安宁,心中亦是安宁。
    * * * * * *
    快乐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夏日的纱裙和冰饮一一隐去,秋风萧瑟。
    北昭地处北方,秋季来得又快又猛,一场秋雨一场寒。
    而在北昭以北的塞外,则已入冬。
    据高龙启写回来的书信看,前些日子还下过雪。
    虞楚黛看完信,将信折叠好,收进一个专门用来存放他信件的小匣子中。
    高龙启于半个月前,率兵去了塞外。
    塞外的蛮狄,逐水草而居,每年冬季,草原变为荒漠,牛羊缺乏粮食,导致那些蛮狄难以过活,便常常南下抢劫。
    北昭边境,深受其害,不堪其扰,历代北昭帝王都得抗击蛮狄。
    今年气候异常,塞外入冬奇早。前几天还是炎炎夏日,骤然降温下霜,冻死牛羊无数,因此蛮狄们的劫掠越发凶狠。
    虞楚黛有些担心,问传信的暗影侍卫道:“陛下如今状况可还好?”
    暗影侍卫道:“回禀娘娘,陛下南征北战,都是常事,从前陛下也经常领兵亲征蛮狄,每每都是凯旋。蛮狄只是烦扰不绝,但于陛下而言,不足为惧。陛下说,得空时会多给娘娘传信,娘娘不必担心。若是娘娘在宫中有何需求,都可告诉张公公和碧芳嬷嬷。估计不出两个月,陛下就能回来。”
    虞楚黛点点头,高龙启说话向来算话,他既然估计两个月,她心里便有了底。
    她拿出纸笔,写上几个字。
    “妾身一切安好,勿念。”
    末尾处,画了颗虎头。
    虞楚黛将信折起来,交给暗影侍卫,又让结香拿来一包金叶子,一些伤药,一并赏给他,道:“这些你都带过去。假如陛下受伤,你就将药膏给他,说是本宫叮嘱的。”
    她心中,自然希望他不要受伤。
    暗影谢过虞楚黛,收好东西告退。
    虞楚黛躺在床上,有点想高龙启。
    她已经很习惯他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