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刘非想要看清楚那黑影的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却在此时快速扭曲……
    【啾啾——】
    【啾!啾……】
    是鸟鸣声。
    【幽林茂密,山涧狭窄,怪石嶙峋……】
    【“陛下——陛下——”】
    【一队队士兵搜寻在山涧之中,地毯式的寻找着梁错的踪迹。】
    【“快看,有血迹!”】
    【“这边来!快来人!快来人啊!找到了!”】
    【“是陛下!”】
    【典军将军抢在最前面,拨开所有的人群,快速冲过去,涕泪交流的大喊:“陛下!!卑将可寻到陛下了!”】
    【一黑袍的男子,静静的躺在山涧的溪流之畔,他的肩头插着一支断箭,箭镞入骨,溪水被染成浅浅的胭脂色,簌簌、簌簌的流淌……】
    【“陛下!!!”典军将军伸手试探了一下年轻男子的鼻息,随即爆发出悲痛的大喊声:“陛下……陛下驾崩了——”】
    死了……
    刘非纤细的身子微微一晃,喃喃的道:“死了……”
    梁错的脸面,分明和平日里一样,甚至比平日里更加安详,更加平和,静静的,一动不动,躺在羣臣的哭丧声中……
    “唔!”
    刘非挣扎起来,猛地从梦境中惊醒。
    眼前漆黑一片,竟已经是黑夜。
    酸软的感觉微微退去,但还是有些无力,刘非强撑着坐起身来,呼呼的喘着粗气,扶着榻牙子下地,踉跄的往外走去。
    这里还是皇陵,夜色浓郁,扈行的队伍显然在皇陵临时下榻,一切都笼罩在寂静无声之中。
    刘非记起方才的预示之梦,眯了眯眼目,典军将军显然不是甚么好鸟,这场刺杀怕就是他与南赵联合下套,想要杀死梁错一劳永逸,然后再嫁祸给曲陵侯。
    梁错没有子嗣,曲陵侯是他唯一的侄子,也是宗室唯一的正统,倘或梁错身死,曲陵侯大逆不道,那么北梁将群龙无首,无人可以继承皇位,如此一来,北梁大乱,南赵便可趁机而动,不可谓不歹毒。
    刘非深深的吸了两口气,镇定下自己的心神,倘或北梁改朝换代,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这个天官大冢宰肯定会被撸掉,届时不知下场如何。
    必须要找到梁错,刘非在梦境中已然知晓了梁错的位置,如果能提前找到梁错,说不定……说不定梁错便不必死了。
    刘非似乎下定了决心,但他如今一个人,皇陵充斥着典军将军的兵马,刘非不会武艺,身子又如此虚弱无力,根本无法去寻梁错的踪影。
    刘非喃喃自语的道:“我需要一个帮手。”
    他环视四周,趁着巡逻的队伍走过去的空档,立刻从屋舍跑出去,一路小跑的来到牢营门口。
    牢营门口守卫森严,刘非刚走过去,便被士兵拦住。
    “太宰!”士兵拱手道:“典军将军吩咐,任何人不……”
    不等他说完,刘非端起奸臣的架子,呵斥道:“放肆!你们知晓自己在与甚么人说话么?!我乃是大梁的天官大冢宰!你们甚么身份,也敢与我顶罪?!”
    “大冢宰……这……这……”
    刘非冷笑道:“曲陵侯谋逆,害得陛下生死不明,我这就去拔了他的皮,本相倒是要看看,谁敢阻拦不成!?”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刘非嚣张的拨开他们,大步入内,两个人士兵眼睁睁看着,更是不敢阻拦。
    刘非快步入内,径直来到牢房深处,梁翕之果然被关在里面。
    “刘非?!”梁翕之看到刘非,激动的站起身来,身上的枷锁晃动,道:“那些刺客不是曲陵军!当真不是曲陵军,我是被……”
    不等他说完,刘非借口道:“冤枉的。”
    “你……”梁翕之感动的道:“你相信我?”
    刘非平静的道:“臣并非相信侯爷,只是相信侯爷没有那么蠢,刺杀还拿着当家武器,自报家门。”
    梁翕之气的翻了个白眼,道:“都甚么时候了,你还揶揄孤?”
    刘非道:“既然侯爷也知事态紧急,那臣便长话短说。”
    梁翕之没好气的道:“你说。”
    刘非直白的道:“侯爷看到刺客之时,表情惊讶,十足不敢置信,所以臣料定,这些刺客虽不是侯爷之人,但侯爷同样准备了刺客,对也不对?”
    “孤……”梁翕之想要否定,绝不能承认。
    刘非不给他这个机会,道:“侯爷不必着急否定,臣并非欲图揭发侯爷,而是想与侯爷联手。”
    “联手?”梁翕之愈发的听不懂了。
    刘非点头道:“联手。想必侯爷也看出来了,典军将军不是甚么好东西,想要将刺客一事诬赖在侯爷头上,臣想与侯爷合作,臣助侯爷逃出牢营,侯爷将你的兵马借给臣,帮臣搜罗陛下的踪迹。”
    梁翕之听到“陛下”二字,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道:“孤凭甚么要救梁错?”
    刘非道:“侯爷痛恨陛下,难道不想亲手与陛下对峙?如今被关押在这里,冠上莫须有的罪名,难道侯爷便甘心么?”
    “我……”梁翕之沉默了,双手攥拳,沙哑的道:“我的兵马在皇陵三里之外,需离开此地,才能与我的人汇合,你可有法子?”
    刘非没说话,从袖袍中掏出一物,叮铛一声扔进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