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好似时间之河放慢了流速。

    亚索和永恩，他们能够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呼吸频率，是稳定中夹杂着谨慎的频率。

    他们没去注意，在另外一边的不远处，叶默的气息也凝重起来，纯然不像是一个看小丑戏的人。

    循着叶默的视线，尽头处是亚索。他披着‘风’衣，周身都缭绕着卷曲的蜿蜒细风。

    叶默的瞳孔变紧，又变紧。他感觉，亚索是要出手了。

    而且，这将会是两人之间，最后一个回合……

    两双眼睛的贯注之下，亚索的御风剑法，终于显现。

    斩钢闪！

    与前两次的动静大不相同，亚索攥住剑柄的手都显得有些颤。他将长剑往身侧拉回一个弧度，然后，猛然甩出超过360度的圈线。

    同时间，盘旋在他周身的淡蓝色风线，仿佛被赋予了能量，瞬间便凝聚成一股龙卷。

    比松柏还要高状，龙卷以肉眼难以捕捉透彻的速度，向永恩突袭而去。

    也就在这一瞬，叶落尽，洒长空。

    永恩将巨剑旋转了一周，背在身后，一张轮廓坚毅的面颊对向疾风。面对这能够瞬间将人撕裂的龙卷，他的眸光丝毫也不示弱。

    亚索不明白，永恩为何做出这样的自傲。

    他想：永恩会不不会已经掌握了第二个技能，防御类的技能。

    而叶默，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在游戏的背景故事里，原著中的解释是：永恩为亚索所杀。而并没有确切的描述出，两人战斗时的场景，以及致死的原因。

    叶默不清楚永恩的专属技能，但他猜测，永恩只有一个专属技能，而且不会是防御属性的技能。

    那么，永恩这样做的目的便只有一个

    ——求死！

    一念至此，几乎是本能的，叶默与他手中的虚空之刃一同瞬移，在永恩的前方遁出虚空。

    他喝了一声，提起不算庞大的力量，将虚空之刃横在自己的双目之间。

    然后，噌！

    一声剧烈的碰响，是疾风与虚空之刃的撄锋。

    当然，虚空之刃不会与它僵持太久。就在叶默力乏的时候，龙卷般的疾风被虚空的锋芒切分为二，就擦过叶默面颊的发丝，像刀刃一样从他的两侧斩了过去。

    叶默的发丝很不平静，余风将他的一头墨色碎发卷起，在空中惶恐的滥舞起来。

    他脱力的坐在地上，不免心中暗叹。（斩钢闪的第三段，力道实在刚猛。如果不是虚空之刃，恐怕在自己双手与之接触的瞬间，就会被切作肉泥！）

    而这时，外界传来的一道呼喊声，比他心中的愕叹更为惊响。

    他听见永恩的名字，是从亚索的口中，喊出来的！

    回过神的下一秒，亚索突然就向他扑了过来。

    大惊，旋即释意。原来亚索的目标并不是他，是他身后的……永恩？

    叶默感觉到不妙，咽了一声口水，缓慢的转过头。

    永恩……死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把‘斩钢闪’切开了吗？他就在我的正后方，不应该被命中的啊！）

    叶默的反应能力一向都快，脑中刚一道闪电穿过，他就清楚自己误算在了哪里。

    （如果说永恩是想要求死，那么就不存在亚索的攻击轨迹，也就是‘斩钢闪’的准度问题了。

    因为，无论疾风驶向何处，永恩他都会主动的去迎接……死亡。）

    “何必。”

    叶默很难想象，亚索的口中竟吐出这样两个字。与他失措的动作全然相逆。

    “我……不愿意追杀自己的兄弟。”

    永恩口齿干净，风刃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

    叶默听见，亚索的声音颤了起来。他哽咽。

    “长者……长者死于御风剑法，除了你……还会有谁？”

    与他所读过的故事相同，可那即将逝去生命的言语，是文字所能诠释的吗？

    叶默看见，亚索的面颊有两行眼泪滑落，滴在永恩的眸子里。此刻，两双深邃却又沧桑的眼睛，仿佛融一。

    和背景故事里一样，只是那里面并没有描述出一个多余的人。

    令人伤感的画面中，叶默是多余的存在，他带着游戏的信仰来到这个世界，却没能改变任何结局。无论是易，菲奥娜，还是面前的这对亲兄弟……

    鲜血从永恩的胸膛渗出，湿透了衣襟，还欲将泥土也染红。

    原来并不是没有留下血迹，只是这风刃来得太过突然，不留给尸体多余的痛苦。

    （永恩死了……

    永恩死了，那也无所谓了，将亚索纳到我的队伍里，在艾恩葛朗姆特中存活的几率便会提升。

    这，才是实质性的利益。）

    叶默觉得身体不再瘫软，或许是休息了这么一小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吧。

    他站起来，看向亚索：“我想，你应该是听说过‘域级系统’这个东西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的队伍。

    于我，自然有着可观的利益。于你，也能使你暂时的躲避追杀。

    当我们从艾恩葛朗姆特出来以后，你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昔日追杀你的那些人，就会同蝼蚁一般任你……”

    啪！

    叶默愕然。

    亚索的剑背朝着叶默，就在方才一霎那，虚空之刃被挑飞落地。

    “那东西侵蚀了你，看在你和永恩相识的份上，我提醒你。”

    亚索的眼睛好一般漠然，像是沉睡中醒来的老者，之前的一切都被遗忘。

    只有脚下竖立着的巨剑，‘永恩长眠之地——亲弟亚索’，这几个字，记载了伤感的故事。

    亚索没有时间了，他得赶快为永恩挖好坟墓，将永恩埋葬。夕阳的余辉下，他还得继续躲避无休止的追杀。

    他不去看叶默，没时间注意到，叶默的双眼紧缩起来。

    叶默重新瘫坐在地，他觉得脑袋有些混乱，而且好生疼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房，确认了那块地方还是热的。

    （可是，怎么会……）

    想起之前，他所做以及所想的一切，他涣然双眼，木纳的摇晃起脑袋。

    （菲奥娜……易……纳尔……

    小凝……我竟然，还弄丢了自己的妹妹……

    我……就是这么冷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