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夕穆作为一个女孩子，对漂亮的衣服很感兴趣，甚至儿时也做过蝎主似得梦想，只是后来她也没什么时间穿便服，外出也多是长衣长裤，长大后的她，衣服首先要方便利落之后才会考虑美观。

    因为母亲坐月子，穆老太太留在赵家，她依然看不惯外孙女整日一身男子打扮，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改造女孩的念头，夕穆也没必要在这方面跟老人拧着干，就让妹妹帮她做了两身衣服，平日在家里穿，左右家里的活也不难做，只是还让妹妹给稍微改了下衣服的样式。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到顾成章。

    “顾先生，非常抱歉，之前因出入不便所以做男儿打扮，并非有意欺骗。”夕穆端着茶算是请罪，人家以诚待她，她却有意欺瞒，实在不够光明。

    顾成章苦笑的摇了摇头，“小兄——”说了一半觉着别扭“赵家妹子，不必如此，虽然你隐瞒性别，可救我顾家性命却是真的，我只是没想到英武的赵兄弟一下子成了赵妹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不过妹妹原本做男儿就已经是英雄人物，现在知道妹妹是女儿身，这更加难得，我顾成章十分佩服，之前的误会就让它过去，如今你我重新相交，不知顾家妹妹愿意认我这个大哥否？”说道后边顾成章一脸正色，这次赵夕穆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就像他说的原本男儿他就觉着厉害，现在男子变成了女子就更加难得，而且他与赵夕穆接触几次从来没感觉她有任何扭捏女儿姿态，就算不是特别爱说笑的人物做事也是潇洒利落，此时女儿打扮增添几分女儿姿态，可气质依然飒爽，顾成章在她身上感觉到一种自由，她的身上没有这个时代女子的束缚，她无论以男子形态还是女子姿态，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平和的。

    顾成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他走南闯北见过许多人，东边有个郑家，郑家族长的女儿天资聪颖，十二岁就已经跟父亲一起行走商行之间，那女子也是挣脱女儿家的束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可是今天见到夕穆却觉着两者是不同的，郑家女儿只是让周围人承认她的能力，让自己行走在商道让男子刮目相看，甚至希望让人们否定她是个女子，她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可这一点更加说明她是一个女子。

    赵夕穆不同，她虽然没有走出去，没有让人见识她的能力，可是她的心态是自由的，她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她有自己的道德观，有自己的坚持，在这范围内没有人能影响她，她的灵魂是自由的，无论把她看成女子还是男子，她都是独一无二的。

    顾成章发现赵夕穆就是个奇女子，这样的女子太难的，甚至他也有些心动，可惜两人的年纪相差许多，他又有了妻子儿女，这样想是对她的亵渎，这样的女子不该存在于后宅之中，而且他觉着与这样的女子平等相交，反而是一种荣幸。

    夕穆听了心中大喜，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次是真心的笑容，甚至嘴边的酒窝也露了出来，到让顾成章看的一愣，接着苦笑，“妹妹可别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笑容。”赵夕穆虽然容貌气质特殊，可也没到惊艳的程度，可是当她大笑露出酒窝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甚至有点妩媚的意思，要知道赵夕穆如今年纪小，容貌还没张开，加以时日必定不凡。

    夕穆不明白顾成章说的什么意思，只是收敛一下着对着顾成章行了个蹲礼“兄长不弃，妹妹拜见兄长。”而且她也记住了，之后这样的笑容很少能看到了。

    顾成章这次是真的想收个妹妹，虽然仓促还特意去拜见了赵父赵母，过了名录。

    几次接触夕穆觉着顾成章是个不错的人，别看是个商人却没有多少斤斤计较，心胸开阔很是大气。今日两人结为兄妹，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顾成章天快黑的时候才离开，在夕穆家尝了一顿烤乳猪，夕穆从山里带来的小野猪一直养着，家里一直没缺肉就没吃，今天倒是派到用场。

    别说赵家人，就是顾成章也没吃过这么好的烤乳猪，色泽红润，形态完整，皮酥肉嫩，肥而不腻，又鲜又嫩，入口奇香。顾成章觉着这道菜如果送到酒楼那就是一道招牌菜，一道菜就能养活一个酒楼。可惜乳猪的货源成问题。

    按照夕穆说法，他们这次吃的烤乳猪的乳猪有些大了，而且调料不全，味道还是差些。顾成章听了咋舌，这样还不算好，那按照夕穆说法制作，会是多么好吃。

    自此顾成章心心念着，让下人专门去寻找香料，以期吃到最正宗的烤乳猪。

    转天赵父带着几个侄子去修山口，夕穆在家做梅干菜，昨日在山口有一竹筏流过，是落雁湖北边的周村人撑的竹筏，那人叫周同，与大表哥是很好的兄弟，看到大表哥停下竹筏，两人刚聊了几句，夕穆知道他是去集上卖菜，夕穆一看是大叶芥菜，长得不像现代叶芥菜那么大，却也长得不错。

    他们家菜园子里的菜还没长好，最近一直吃着舅家送来的，看着这叶芥菜她倒是想起梅干菜了，以前的战友有一人家里是绍兴的，每次探亲回来总会带一些家里的梅干菜，然后他们拿去食堂，找炊事班的开小灶，昨个梅菜扣肉，几年一直没断过，那味道似乎还在齿间停留。夕穆是没做过梅干菜，却也听说过流程，她寻思着自己也能做出来。

    问了那周同，一筐菜才十五文，十分便宜。不过就是这样两筐菜都卖出去他就高兴的不得了了，今年他们家种菜种的多了，不太容易卖出去。快要烂在地里了。

    夕穆想着先做一做如果成功了，就多买些，做成梅干菜后放的时间会延长，花样也不少。

    夕穆第一次做，只是尝试性的，将青菜洗干净晾晒一下，然后堆起来让叶子变黄，这中间要翻几次，然后在进行二次晾晒，之后进行腌制，将菜切成小段，放在坛子里腌制，压紧，这个过程比较长，大约要二十天时间，期间要翻几次，腌制好的菜再次进行晾晒，期间也要翻动，这个时间大约是五至七天，这时候干菜已经晒好了，不过这还不算完，将晒好的干菜放到蒸笼里蒸一个时辰，蒸透，然后趁热将梅菜放入缸中，压实，盖好，梅菜就做好了。夕穆第一次做只蒸了了一次，梅菜是黄褐色的，后来在做蒸三次，颜色乌黑，跟战友从家带来的就没什么不同了，吃了味道也很好。

    梅干菜制作成功夕穆就让大表哥帮着收了一些蔬菜，芥菜雪里红都是做梅干菜的好材料，一次做了，送给穆家亲戚一些也送给顾家庄一些。

    夕穆做的梅菜扣肉得到了一致的喜欢，梅菜也成了穆家赵家餐桌上的常用菜，村里也没什么秘密，夕穆也没准备用这个赚钱，没多久九河村三姓人都会制作梅菜了。后来渐渐地传了出去，成为本地的特产。

    梅干菜的制作也带动周围蔬菜的价格，这对夕穆没有什么影响，他们家西边的小菜园也开始种菜了。虽然已经到了冬季，南方温度也下降到十度以下，可一些耐寒的蔬菜还是可以生长的。

    夕穆不喜欢这个季节，天气有点冷，偶尔还会下雨，不过冬季到来了，竹林中的冬笋也出现了，冬笋腊肉，冬笋豆腐汤，冬笋炖鸡，各种各样的美食出现在赵家的餐桌，此时的赵家人已经看不出逃难时的瘦弱，几个小的都长得胖乎乎白净净，两个大点的妹妹已经展现出少女的风姿，母亲身体已经调养差不多了，小八喝着羊奶，胖的胳膊跟藕节似得。

    赵父的腿彻底好了，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健壮，他现在特别有精神，每日都在田地里，希望开垦出的田地明年就能丰收。

    其实家里已经不急着种地了，夕穆还是按照以前的计时方法，每个星期进山一次，如今不够急迫，每次也就去一天，总能给家里带回一些猎物，除去自家吃的多数做成腊肉到集市上去换米面粮食，加上山里的芋头，他们日子过的还不错。加上上次顾成章过来给夕穆带来一百五十两银子，卖皮甲的钱，加上夕穆存的一百两，足够家里应急，不过赵父当了一辈子农民，思想上还是家里有地心里才踏实。

    时间进入腊月夕穆去集市上买些豆子，准备腊八那日做腊八粥，不知是什么原因，最近在集市上碰到的兵勇多了起来，看来局势更加不妙，连安王都开始戒备起来。

    赶着驴车回家夕穆看到院子前的坝子上停着一辆马车，两个小厮正坐在车辕上说着话，夕穆认实这两人，是顾成章的小厮。

    “顾大哥，今日怎么有时间到家里来坐。”夕穆一进院子就看到顾成章坐在藤架下跟赵父说着什么。

    “妹妹回来了，你嫂子去南县回来给你带了些东西，我正好有事找你就送了过来。”顾成章笑着说，接着又指了指藤架边上“我还想尝尝妹妹你的手艺，呶连材料都准备好了。”

    夕穆刚才就看到了藤架下绑着七八只小猪，全都是五六斤重的。

    “那好，正巧我前些日子弄了个烤架，除了烤猪，顾大哥再尝尝别的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