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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里之界(四)

      “这就是紫凌、风氏、离阳和世界的真相,豢龙王爷。”莫先生招挥左手,“光之树”消失了。“唯有‘我们’—— 我和另一位司幽人—— 知晓这一切。他是主谋,我是他的掩护,恰似风如雪是紫凌的掩护那样。如果东窗事发、上界追究起来,我去受审被刑,由他继续执行计划。世人受我们操纵,偶尔也会有所察觉,譬如风家人与世代栗侯,但凡人注定无法洞悉全局。离阳是实验场,紫凌是实验品;当我们打算销毁次品、放弃实验,就会‘重置’。其第一步,是随机释放出某种怪物来,杀光离阳境内所有活人—— 首次是用龙兵,借起龙之便;豢龙明决那次是用巫貄;这次打算用茔虿。”

    “这次?!这次也要放弃她?!”

    “不。只放弃实验场。”

    烈山猛松一口气:“这个紫凌成功了么?”

    “不完美。但堪用。无奈何啊,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上界已经察觉了这一计划,再不成功就没机会了。”

    “……离阳,风氏,紫凌,如雪……世上每个人,都被你们操纵着?”

    “然。但今后不会了。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可你们初衷何在?你们为何这样做?为何要做这些?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游戏。”

    “游戏?!”

    莫先生慨然长叹:

    “宇宙是熵姬的游戏场。她以‘紫凌’之名游戏于这个世界的同时,她的无数化身、分身、法身也正在外面无穷多个世界里游戏着。智者会主动陪她玩,而不是被她玩。我们选择做智者。”

    “……究竟有过多少个紫凌?”

    “不清楚。”莫先生笑笑:“谁能清楚呢?”

    无言。

    一幕极其可怕的宇宙图景在烈山心中冉冉浮升。他不甚明白,但这种“体验”之悍烈,简直将他的头脑绞成死结。他感觉自己站在一座枯瘪嶙峋的悬崖边上,四面八方浩瀚荒芜、旷无涯际,阵阵阴风透衣侵革、悚然毛骨;他向下俯看—— 被迫俯看着悬崖下方的幽邃渊谷,那里光怪陆离、诡异丛生、不可名状、无从知解。然后,悬崖消失了。他漂浮在这黑暗混沌的深渊中,独自一人,冰冷,孤独,无助,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着落,宛如伸手不见五指的夤夜风中、一片寂静飘飞的碎叶。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混沌未开的黑暗。只剩下他。

    烈山血脉寒彻,肃然跏趺,向莫先生拜道:“先生所言玄妙,晚生知难愿退、不敢更涉天机。桃都关内,先生语我‘一剑一女,可王天下’。如今剑已入手、女亦在望,晚生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紫凌乃寞琅箐女转世,威能无限,但必须‘打开’来才有用。否则不过是个凡人少女罢了。”

    “‘打开’?”

    “‘打开’。”

    “如何‘打开’她?”

    莫先生举起长杖,指指玄焰神剑:“‘黑焰’,即是‘打开’紫凌的‘钥匙’。但在使用‘黑焰’之前,你必须先得到她的心。若得她心,往后该怎么办,王爷自会知晓。”

    “懂了。”烈山信心满满。

    “哦?”莫先生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烈山没往下说。

    “别太自负,豢龙王爷。”莫先生一桶冷水高悬其顶:“栗侯荆红羽耍了你呀。不是你在玩她,而是她在玩你。豢龙氏、荆红氏同为蟹族血裔,豢龙氏承其触腕阳道,荆红氏承其触女之身。王爷想想看,除了你们豢龙氏,炽霰男人谁能满足荆红氏女?触女之身不啻大壑,寻常阳道入之,无异于竹筷捣海;没有你们豢龙氏男,荆红氏女只能世世代代守活寡、永远不得快意。被王爷**之前,所谓‘人间极乐’,她荆红羽从未体验过。所以……”

    “等等!您是说……被我**,乃是荆红羽故意为之?!”

    莫先生呵呵大笑道:“王爷啊王爷,你精明一世,唯独在女人身上傻气冲天啊!你以为女人真如男人妄想的那样,‘物’性多于‘人’性?荆红氏经略栗国数千载,根深蒂固、羽翼丰满、内外齐心,你真以为自己能如此轻易地倾她城、做她王、脱她衣、上她床、侵她城、毁她梦、夺她身、得她心?别傻了,王爷。男人什么样,女人就是什么样;她们可以—— 或者该说‘经常’—— 比你们更聪明、更狡猾、更阴险、更狠毒、更强势、更勇敢、更有手段。女人是男人的盲点,更是弱点;王爷如不看清她们,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

    “她荆红羽贵为栗侯,真想杀你,定有成千上万种骇人听闻的办法,怎会莫名其妙被你**、被你征服?她想得到你,甚于你想得到她;她中意你的才干,更中意你的身子;哪怕你于她百无一用,她也会养你作她的面首、充实她的后宫、受她的宠幸。趁早醒醒吧,豢龙王爷。”

    烈山汗涔浃背、两股战战,颇有三观俱碎之状。他从小到大一直信奉着“不听话?床笫间征服你!想反抗?床笫间征服你!不够爱?床笫间征服你!人太多?床笫间‘一起’征服你!”那套;尽管对后宫相当开明,但在他心脑深处,女人仍是“物”性多于“人”性,仍是男人的附庸、玩物与战利品。所以烈山羞恼成疯了—— 万没料到啊,万没料到啊!御女无算的我—— 豢龙烈山—— 居然被个十来岁小丫头耍了?!那个“望之不似人君”的小丫头荆红羽,居然是她睡了我、而非我睡了她!

    不能忍!绝不能忍!忍无可忍!——

    烈山“征服”荆红羽的快感与满足感,彻底让位于惨遭欺骗和玩弄的盛怒。再不转念真要把肺气炸了。烈山恨得咬牙切齿,双拳死攥、甲嵌于肉。他深呼吸几口,强遏下怒火,拼了性命把话题拉回紫凌身上:“……莫先生,您刚说紫凌‘不过是个凡人少女罢了’。难道这个紫凌没有异于常人之处?”

    “不尽然。”莫先生否定之:“她眼眸幽蓝,目蕴辰星,指掌无纹,肌肤冰冷,身散辉晕,瘦体轻盈,可作掌上舞。而且不老不死。”

    “不老不死?”

    “然也。”

    真羡慕啊。

    东方的地平线已变得如死鱼一样苍白。烈山看看天色,肃拜道:“时候不早,先生,晚生该走了。晚生最后想问:您说‘世人受我们操纵,偶尔也会有所察觉,譬如风家人与世代栗侯’。那么紫凌身为圣函,荆红羽知情吗?”

    “知道。风堃也知道。”

    “知道多少?”

    “‘风氏小女紫凌是真神转世。’他们只知道这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妄想利用紫凌的威能—— 他们欲将紫凌变成无往不利的神器,因此一直在设法‘打开’她。如今冷民、野人数十万大军压境,你又被他们视作隐患,不难想,他们必会抓紧紫凌这根救命稻草。其实,风堃的人昨夜已经到了风府,打算天一亮就带紫凌赶赴栗都、严加看管。”

    “啊!?!”烈山震惊变色、手慌脚乱惨叫起立:“昨夜!?!你怎不早说!!!—— ”

    “慌什么!慌什么!”莫先生嗤笑:“茔虿旦夕将至,除了王爷你,谁能闯过虫海带走紫凌?风堃的人活不久了。”

    来的可是茔虿啊。谁都没有十全把握闯过去。烈山顾不得行礼,也顾不得道别,握紧双剑奔出了庙门。

    清净下来了。

    “……你这大忽悠,莫珞翮。”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神像背后传出。

    “莫某句句属实,哪里忽悠了?况且,你又有何资格说我,空酌月?”

    空酌月的身影走出黑暗:“风夫人不过生下来个肉球,还是因为胎盘盖住了紫凌、乍一看像似肉球而已,却被你说成‘晶球’、附带种种奇异怪状。忽悠凡人是不是很好玩?”

    莫珞翮笑笑:“‘每个好故事都需要加工’。”

    “随你吧。”

    空酌月走向门外。

    “且慢—— ”

    莫珞翮叫住他:

    “—— 我是你的掩护。你是谁的掩护?”

    空酌月不答。

    “也罢。不在乎了。为熵姬!”

    “为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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