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白棠坐上了凌佳乐家的车去了市医院看王瑜。推开病房的门，王瑜已经醒来，正坐在床头喝汤，看到她们两个进来，将刚刚喝完的碗递了出去，“张嫂，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朋友陪我呢。”

    “好的，小姐。”张嫂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对白棠两人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你们怎么来了？是佳乐你告诉白棠的对不对？”以她和佳乐的关系，佳乐会出现在医院不奇怪，但是白棠也来了就有些意外了。相处了那么久，她多少对这个算是新朋友的性格有些了解，知道对方不是个情感热络的人，今天会过来，多半是被佳乐拖着一起来的。“都和你说过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凌佳乐笑着和她打闹了一会，正了脸色，问道：“你在家里怎么也会无缘无故地昏倒在地上？”

    白棠慢了凌佳乐一步坐到了病床对面的椅子，耳边听到王瑜皱着眉作了回答：“我在昏倒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闪过，但是查了家里的监控，就是突然昏倒的，前后都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那你对这道人影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王瑜听到白棠的疑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相信她的这个说辞。“很快很模糊的感觉，要说特别的话，没有。”

    “监控都没有发现的话，应该是你的错觉吧。”凌佳乐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好友没事就好了。“不过还是有点挺奇怪的，会不会是什么没有被发现的传染病？”

    “能检查的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凌佳乐便放下了心，白棠趁着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仔细地将王瑜看了一遍，然后在她的脖子右侧靠后的位置上，看到了两个被隐藏起来像是尖牙咬破的小口。

    这个发现让白棠沉思了起来，这样细小的口子，又落在脖子上，让她想到了前些天白楠看的一套吸血鬼漫画。或者，这个世界还有僵尸的存在？

    “说起来，白棠你周末都安排了什么，每次找你出去玩基本都是没有空的。”聊着聊着，凌佳乐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她倒不是没有约到过人，只是白棠看起来比她们两个忙多了，有多时候连电话都接不到。

    “补习还有学一些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白棠一说后面的一项，两个人都懂了，这才想起对方原来是从乡下突然接触到白家这样的家族，自然不像她们从小就被人教导，礼仪或者其他都要从头学起。

    “那你可辛苦了。”凌佳乐颇为诚心地道，到她们这个年纪，有些东西都已经成型，再要改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棠一笑，“多学一点也没有坏处。”

    王瑜附和地道：“你都到了白家，学这些也可以避免在某些场合上不必要的麻烦。”

    白棠承了她的好意，又和凌佳乐陪了对方一个小时才离开。

    凌佳乐把白棠送到别墅，看着前面这栋小别墅，对她感慨道：“我觉得这里比白家好多了，等有时间了，我和王瑜来这里找你玩啊。”

    “随时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棠在后面挥挥手，目送对方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回到别墅，白爸和白楠都坐在客厅等她。见她回来了，白爸起身去厨房帮她把菜热了一下。

    “你那位同学是什么情况？”白棠把修真的事都说开了之后，有些事就都没有瞒着这对父子俩，所以，白爸和白楠都知道她去探病的同时是为了看看这起意外是不是人为。

    白棠把她的发现说了一遍，白楠的眼睛腾地亮了起来，“真的有吸血鬼吗？一般吸血鬼都是西方才有的说法吧，难道教廷和狼人也都是存在的？”如果狼人真的存在话，白楠特别想亲眼看看人变动物或者动物变人的景象。

    “如果真有的话，你去了被人当食物还差不多。”

    白楠“嘁”了一声，白爸笑了一声，对他说道：“棠棠也是为了你好，你的好奇心太重，万一以后我和棠棠都不在你身边，你因为这份好奇心出了意外怎么办？”

    白楠就乖乖地摆正了姿态，“那你觉得真有吗？”

    白棠摇摇头，“这种事要看到了才能确认，虽然出事的人都是女生，不过这几天你还是也小心些比较好。”

    “我知道的，你自己也是，别总是仗着修为好就乱来。”

    白棠无奈地点点头，开始吃起了晚饭。父子俩就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了。

    吃完饭，白棠把碗筷端进厨房洗碗，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白爸握着手机在听一个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而在上面流露出的阴霾，是她从来没有在白爸身上看到过的。

    白棠悄悄地对白楠打了个眼神，后者张口说了“小叔”的嘴型。

    顾琰？白棠皱了皱眉，想要去听听白爸说的是什么，就听到白爸说了一句“她是觉得我在心软呢”后，把电话挂了。

    白爸收起手机，一转头看到姐弟俩都在看他，眼底的阴霾转瞬收了起来。他伸出手放到了白楠的头上，这个举动让白楠的反应慢了一拍。从他上了初中以后，白爸都是拍他肩膀，很少会再摸他头了。“爸爸？”

    “没什么，爸爸会把事情处理干净的。”白爸揉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白楠就知道从白爸口中问不到什么信息了，他转去看白棠，白棠示意他上楼。白楠犹豫了一会，还是听她的建议上楼了。

    白楠一走，白楠走了过去，将疑问重新问了一遍。

    对待白棠，知道她不是真正十几岁的孩子，白爸略一迟疑，就把刚才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你小叔刚才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沈曼琴在争取白楠的抚养权，并且是以小楠不是白家血脉的理由打算把小楠要回苏家。”

    白棠一挑眉，白爸继续说道：“现在已经从苏家传出了小楠其实是叫苏楠的消息。爸爸没有告诉小楠，是不想他受伤。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这件事既然都从苏家传出来了，爸爸就算现在去处理，明天也一定会在学校里传开的。”

    流言是最堵不住的，这个道理白爸也懂。只是，“我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为了苏源在这种事上会变本加厉。”哪怕白棠有了百多年的生活经历，白爸也不想在女儿面前让她听到，自己的爸爸对自己的生母用词狠毒。所以，对于沈曼琴的为人没有过多的谈及。

    “我不知道她用了手段让苏家的人相信，但是小楠，确实是爸爸的孩子不会错。”这才是让白爸寒心的，为人母，竟然会对自己的子女狠心算计到这种地步。

    “我当然相信爸爸。”只不过这一招，当年是在白楠被白老爷子重用之后，才拿出来对付白家的。因此，白棠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上面去。那时候，如果不是顾琰敏锐，那份亲子鉴定恐怕就会让所有白家人都信了白楠是苏家的孩子。

    “白楠那边有我在，爸爸想现在就去处理就去吧。”看来是白爸的动作做得有些狠了，沈曼琴那边坐不住，想用白楠来挽回局势。

    “好，那小楠就交给你了。”

    白棠应了一声，白爸带上外套就出门了。白棠在他走后，上了楼，白楠就在她的房间等她。

    白棠直接把这个流言告诉了白楠，没有任何委婉婉转的措辞。

    白楠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抖音：“我是爸爸的孩子，对吧？”得到白棠肯定的点头之后，声音蹭蹭地拔高，“她——！我欠她什么了，她要这么算计我？就算对我们没有一点感情，我们总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吧。现在说我是苏家的孩子，我就是苏家的孩子吗？当别人都傻呢。”

    白棠听着白楠絮絮叨叨地一直念着沈曼琴的冷血，等觉得白楠发泄得差不多了，慢慢开了口：“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让你明天去学校有个心里准备。估计今天晚上，就有不少人得到这个消息了。”

    “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算了，我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如果发生在一两个人之间，他相信白棠一定会有办法，但是流言这种十个人就有可能发展成十一个版本的流传能力，白棠一个人怎么处理得了那么多。

    “她做的是就算计你把你当成一种可以改变局势的筹码，你要是放在心上了，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感情？”白棠早在当年就对沈曼琴没了感情和念想，如今也没法做到感同身受地去安慰白楠，“你上次不是对我说，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以后我们就只有爸爸一个人？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试着把她当成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对待，白楠理智上有很多种理由劝解自己，但在心理上，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会难受。“白棠，那个人男人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呢？”

    这不是白楠第一次问白棠这个问题了，白棠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是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或者是她生存的信仰吧。”

    “这样的感情，你不觉得畸形吗？”

    白棠没有说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要不要我再带你去天上飞一圈？”

    白楠恹恹地摇头拒绝了，没一会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白棠放出元魂在他房间外面静静地陪了一会，便收了回来。

    隔天去学校报到，有关白楠是苏家血脉的留言果然疯狂地流传了起来。这一次，就连白棠都不例外，很多人到她跟前来求证，不过，里面的真心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白棠的爸爸可真可怜，这是白白替苏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啊。”

    “我看苏沫然也可怜。之前那么对待白楠，等白楠回到苏家，家里还能有她的位子吗？”

    “那你们说白棠可不可怜呢？他们姐弟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一朝变了身份，到时候很难放下对弟弟的感情，那么她在白家的处境……”

    白棠不为所动地把上课的课本一一摆放好，周宸几次看过来想要说点什么，最后都放弃了。

    “瑶瑶，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徐菁菁是昨天晚上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不过流言这种事，真实性少有超过一半的。

    沈亦瑶小弧度地点了下头，“苏家爷爷亲自承认的，这种事要是假的话，以他老人家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而且，你要是去看一眼苏沫然的样子，应该也会信了。”认识了十几年，沈亦瑶就没有见过苏沫然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菁菁伸手捂住了嘴，随后放开手小声地问：“竟然都是真的啊，那你这小姑的手段可真够厉害的。”

    沈亦瑶不语置词，不厉害的话，在只有一个女儿的境况下，又怎么坐稳苏家继承人太太的位置。

    初一这边，苏沫然的脸上早就维持不了一贯的温和，才一个早上就有多少人过来含沙射影地冷嘲热讽了。白楠的事，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去找爸爸求证过，结果答案是和妈妈一样的。所以，她不得不相信白楠和她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可这样的事实，在她算计过白楠之后怎么接受的了？

    “苏沫然，白楠是你亲哥哥的话，你不该去初二和你的哥哥道个歉吗？”秦琳不是逮着人不放的性格，但是有现成的机会，她不上去刷一下存在感岂不是浪费。“被自己的亲妹妹算计，你这位哥哥的心里估计不好受吧。”

    苏沫然猛地站起来，秦琳微笑着看她，一派从容。“我们苏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担心。”

    “被说中心事了？也对，以后都是要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妹，你不开心多个哥哥，我们大家都很理解。”秦琳像是没有看到她脸上闪过的怒意，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说不定是别人乱传的呢，你在这里着急不是坐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嘛。”

    苏沫然垂在身下的手握得死紧，胸口不断起伏，最后，冷着脸对秦琳谢了一声她的关心。只要白楠还姓白，她总能找到办法让他姓不了苏！